眩晕缓缓褪去,镜屋老宅阴冷潮湿的气息彻底消散。
小队几人没有回到试炼公共大厅,而是直接落在熟悉的学院教学楼走廊。国运竞赛副本结束,迎来短暂的试炼间隙,他们需要回归日常课程,继续学习异能相关的理论知识。教学楼走廊宽敞明亮,墙面洁白,地面光洁,和镜屋老宅压抑阴森的环境形成强烈对比。暖融融的阳光透过长廊巨大的玻璃窗洒落,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本该驱散副本残留在心底的寒意。可几人的心底,依旧残留着镜屋副本带来的浓重阴影,挥之不去。
课堂之内,讲台上的老师照常讲解异能理论,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沙沙轻响。教室里安静有序,同学们低头认真记笔记,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鸟鸣,风穿过树梢,带来草木淡淡的清香。一切看起来和往日没有半点区别,平淡如常。可小队四人坐在座位上,内心都无法平静,脑海里不断回放镜屋之中的一幕幕画面。
羊阿冰握着笔,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许久,迟迟落不下去。她脑海里反复回放镜屋的经历——那只镜中幻化出来的幻影,可以完美模仿玫瑰的样貌、语气,连神态、小动作都分毫不差,一路藏在小队之中,骗过所有人,直到最后一刻才露出真面目。
既然镜影可以顶替玫瑰,那它同样可以代替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挥之不去,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底。她悄悄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南宫星雨。
南宫星雨正盯着黑板,可他眉头微蹙,明显没有听进多少内容,思绪还停留在镜屋的无数铜镜之中。察觉到羊阿冰的目光,他转头回望。四目相对的瞬间,羊阿冰心底莫名一跳,一个荒唐却挥之不去的疑问在心底盘旋: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南宫星雨本人吗?会不会也是镜影幻化出来的假象?
南宫星雨看出她眼底藏着的不安,压低声音,用气音小声说道:“我也一直在回想镜屋的事。那个幻影,能完美模仿玫瑰,就代表它有能力复刻我们任何一个人的样子。只要有镜面作为媒介,我们所有人,都有可能被替换。”
坐在不远处的猫三令,两手放在桌面,没有武器,指尖轻轻摩挲着课本边缘。他的异能是修改规则,此刻他也在暗自思索镜屋副本的底层规则。若是镜影可以随意替换试炼者,那往后不管是学院日常,还是下一轮国运副本,他们要如何分辨身边之人的真假?一旦再遇到类似镜类幻境,连同伴身份都无法确认,并肩作战就会变成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
他下意识看向斜前方坐着的玫瑰。
玫瑰安静坐着,脊背挺直,目光落在黑板上,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可经过镜屋一事,小队每个人心里都多了一层隔阂。哪怕理智上清楚眼前这个是真玫瑰,心底依旧会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丝疑虑,下意识回想镜中假玫瑰的模样,对比眼前人的一举一动。
方才镜里幻影伪装玫瑰的画面,不断在脑海回放。
玫瑰似乎察觉到众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只有几人听见:“镜影依托镜面而生,离开了镜屋的环境,它无法在外制造替换。但你们的顾虑没有错,那种能力,理论上可以复刻小队里任意一人。只要存在镜面,就有被替换的风险。”
一句话,印证了所有人心底的猜想。
羊阿冰握紧手中的笔,心底一阵发寒。往后在国运试炼之中,再遇到类似镜类幻境,他们甚至无法笃定,站在自己身边的同伴,到底是不是原本的那个人。分不清真身与幻影,这种潜藏在心底的猜忌,远比副本里看得见的鬼怪更加可怕。鬼怪的威胁摆在明面上,可这种来自同伴身份的怀疑,会悄悄瓦解彼此之间的信任。
讲台上老师的讲课声还在持续,窗外的风轻轻吹动树叶,是再寻常不过的学院课堂。可小队四人的内心,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镜屋副本已经结束,幻影消散,可那面镜子带来的怀疑,已经深深扎根在他们心里。往后每一次并肩同行,他们都会忍不住暗自思索:眼前的同伴,究竟是不是真人。
下课铃响起,清脆的铃声打断了满室安静。
几人慢慢收拾书本起身,彼此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多说,但那份潜藏心底的不安,依旧没有散去,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上。走出教室的时候,路过走廊的玻璃窗,几人下意识避开镜面反光,不敢长时间看向玻璃上自己和同伴的倒影。镜屋留下的阴影,还没有消散。2
好可爱的表情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