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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镖旗遮了半边天》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原创作者:彭林生 玉彭文艺
第八章 断魂峡口换娘去1
😥 大大,剧情太上头了,不够看啊。
开篇诗
七律·赴约
三日期到不须催,
独背残旗赴死台。
老榕垂须如鬼发,
绝壁含雾似烽烟。
娘在虎穴儿在箭,
人在明处刀在暗。
莫道沈门无硬骨,
一刀一命换娘还。
天刚蒙蒙亮,沈砚清就起来了。
他拿布条把残旗绑在后背,旗角掖得严严实实。朴刀插在腰间,短弩别在腿侧,石灰粉分了两包塞袖袋,铜哨挂在脖子上——能带的家伙全带了,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早饭前,阿杳端了碗热粥进来,手直抖,粥洒了半碗在桌上。
"哥,你真一个人去?"她眼圈肿着,嗓子哑得像破锣。
"一个人去。"沈砚清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烫得舌头发麻,"天门要的是旗,不是你们。旗到手他们就翻脸,多一个人在场多一份危险。"
石头靠在门框上,砍刀拄地,闷声说:"我不放心。川北老话——'独木不成林,独雁不成阵'。你一个人去,跟送死有啥区别?"
"送死也是我沈家的债。"沈砚清把粥喝完,拿袖子擦了嘴,"你守着阿杳,守着我娘。天门会既然在雾城布了人,保不齐趁我不在来端窝。老金头,铺子后门那口空棺材——"
老金头接口:"知道,让伯母藏在里头,外头刷层漆,谁也看不出来。"
沈柳莺靠在墙角,脸色比昨天好些,透骨钉的毒压下去了,可双腿还是动不了。她盯着儿子,嘴唇抿成一条线。
"娘,我走了。"
"去吧。"沈柳莺声音平平的,"活着回来。死了我也不认你。"
沈砚清笑了笑,左眼尾那道月牙疤弯了弯,转身翻出后窗。
雾城的晨雾还没散,街上冷清清的,只有卖烧饼的挑子支在路口。沈砚清买了两个烧饼,边走边啃,出了西门。
日头慢慢爬上来,雾散了,露出灰白色的官道。他沿官道往断魂峡走,步子不快不慢。早饭就这么对付过去了——两个烧饼,没菜没汤,干噎下去,顶饿。
午饭后——其实是在路边树荫下啃了最后一个冷饼子,拿山泉水送下去——他到了断魂峡口。
老榕树比他想象的大,树冠遮了半边天,根须垂下来,长的拖到地面扎进土里,短的还在空中晃荡,像吊死鬼的辫子。树下摆了张石桌,桌上放把铁壶和两个杯子,壶嘴冒着热气,像是刚沏的茶。
没人。
沈砚清站住,手按在刀柄上。
"沈少侠守信,老身佩服。"
声音从榕树后面传来,银面女——沈柳莺——从树后转出,脸上那张银面具在日光下白得刺眼。她换了身黑袍,腰里系着天门会的金纹带,手里拿根铁杖,一步一步走过来。
"娘……"沈砚清嗓子发紧。
"别叫我娘。"银面女冷笑,"沈柳莺二十年前就死了。现在的我是天门会左使,银面。"
沈砚清愣了。
"你……你不是被天门会关着?"
"关着?"银面女笑出声,笑声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谁关的?天门会是我的。我建了它,养了它,拿它钓了二十年鱼——钓你爹,钓废太子余孽,钓温家后人。你们全是我网里的鱼。"
沈砚清脑子嗡的一声。
"你骗我?"
"骗你又怎样?"银面女坐到石桌旁,倒了杯茶,"你爹死前把残旗交给你,把遗孤的线索留给你,把沈门旧部散在溪东线上——他以为他在下一盘大棋。可他不知道,他每一步都在我算计里。我让他跑镖,他就跑镖;我让他保遗孤,他就保遗孤。他是我手里最听话的一颗棋子。"
沈砚清手抖了,不是怕,是气。
"苟老幺的慢刀毒是你下的?"
"我下的。不毒死他,他能把线索吐给你?"
"石门村的石老汉——"
"我杀的。他知道的太多。"
"面馆地窖——"
"我让苏画眉把你引过去的。透骨钉也是我让钉的——不钉深些,你小子哪会拼命采药?"
沈砚清猛地拔出朴刀,刀尖直指银面女咽喉。
"畜生!"
银面女不躲,端着茶杯吹了吹:"杀我啊。你娘就坐你对面,你下得去手?"
"你不是我娘!"沈砚清眼珠子红了,"我娘不会拿亲儿子当棋子!"
"你娘早就死了。"银面女放下茶杯,慢慢摘下面具。
面具下那张脸——跟昨夜地窖里见的一模一样,花白头发,满脸疤,左眼尾月牙印。可眼神变了,昨夜是慈的,现在是冷的,像两口枯井。
"清儿,你听娘说最后一句。"她声音忽然软了,"天门会不是邪派,是复国会的刀。废太子一脉该坐那把椅子,新帝是篡的。我建天门会,养兵二十年,就是要推翻他。你、石头、阿杳、残旗、密匣、血诏——全是翻盘的底牌。三日后朝中有人起事,我需要这些牌一起打出去。"
沈砚清刀尖没收回:"那你直接说啊!何必绕这么大弯子?苟伯死了,石老汉死了,我爹也死了——你拿命填出来的局,就为了让我信你?"
"信你爹的人信你,不信我的人只信死人。"银面女站起来,拿铁杖点地,"死人不会泄密,活人会。每一步都得有人死,棋才能活。"
沈砚清咬着牙,刀慢慢放下来。
"所以你让我来峡口,不是换人,是交底?"
"交底,也是收网。"银面女指了指老榕树后头,"苏画眉,带人出来。"
树后转出苏画眉,身后跟着十几个天门会的人,押着个少年——是石头。石头嘴里塞着布团,手绑在身后,砍刀早被缴了。
"石头!"沈砚清往前冲了一步。
"别动。"苏画眉折扇一合,扇骨抵在石头脖子上,"沈少侠,旗交出来,人留下。不然——"她扇骨往前送了送,石头脖子上渗出血珠。
沈砚清站住了。
"你要旗可以,放人。"
"放谁?他?"苏画眉笑,"他是废太子遗孤,比旗值钱。放了他还怎么开密匣?"
"密匣在棺材铺。"沈砚清说,"阿杳是钥,石头是锁。两样我都给你,换我娘——换银面女跟我走。"
银面女冷笑:"你跟我谈条件?"
"不是条件,是通知。"沈砚清忽然吹响铜哨——三短一长,尾音加颤,连吹三遍。
峡口两侧山壁上传来回应哨声,此起彼伏,少说七八处。
天门会的人脸色变了。
"溪东线七站,魏铁勺、哑巴、狗剩、老金头——还有三站我没走到。"沈砚清冷冷地说,"我爹布了七颗钉子,今天全拔出来。你们天门会再能耐,也架不住七面夹击。"
苏画眉折扇停了:"你啥时候通知的?"
"昨夜采药的时候。"沈砚清说,"血见愁旁边那棵松树,我刻了记号。沈门旧部看见记号,今早全往峡口聚。"
银面女盯着儿子,半晌,忽然笑了——这回是真笑,面具摘了,笑纹从眼角挤出来。
"好小子,比你爹狠。"
她铁杖一挥:"放人。"
苏画眉不情愿地撤了扇骨,石头嘴里布团被扯出来,大口喘气。
"旗呢?"银面女问。
沈砚清解下背后残旗,油布包打开,一面破旧的镖旗露出来——旗面灰扑扑的,上头绣了半只鹰,鹰爪抓着面残破的旗角,针脚粗粝,是沈鹤亭亲手绣的。
银面女接过旗,手指摸着那只鹰,手微微发颤。
"二十年了……"她喃喃。
晚饭后——其实是傍晚时分,峡口的风凉下来,沈砚清背着娘(银面女的双腿还是不能动,但毒已压住),和石头、苏画眉一行往雾城方向走。天门会的人散了大半,只剩苏画眉带着四个随从跟着——说是护送,实为监视。
银面女趴在儿子背上,忽然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清儿,娘还有件事没告诉你。"
"啥?"
"你爹没死。"
沈砚清脚下一滑,差点栽倒。
"你说啥?"
"慢刀毒是我让他中的,假死药也是我给的。他现在在雁门关外,替我联络北边的兵马。"银面女声音轻得像风,"等三日后朝中起事,他带兵南下。到时候,沈家镖旗遮半边天,遮的不是镖路——是江山。"
沈砚清半天没说话,后来慢慢稳住脚步,继续往前走。
"娘,你这盘棋下得太大了。"他低声说。
"棋大才配你爹。"银面女把脸埋在他背上,"清儿,娘这辈子对不住你爹,对不住你。可这盘棋……不能输。"
山道上,四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老榕树远远缩成一个黑点,像颗钉在地面上的钉子。
结尾诗
歌行·旗遮天
半面鹰旗半面尘,
二十年血染深痕。
娘是虎又是菩萨,
爹是鬼又是忠魂。
遗孤出山刀出鞘,
密匣开处印开文。
待到雁门烽火起,
镖旗遮了半边云。
( 小说《镖旗遮了半边天》
第八章 断魂峡口换娘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