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京城万籁俱寂。
慎刑司高墙耸立,火把在墙头摇曳,往日这里只有狱卒巡逻,今夜却多了大批禁军隐匿在阴影之中。楚景渊早已经布置妥当,把大部分人手藏在牢房外围,只留少量狱卒照常值守,装作一切如常,坐等张怀安派来的人落网。
相府派出的一众杀手,一身黑衣,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摸到慎刑司后墙。
为首之人眼底满是狠戾,心底盘算:
【今夜务必杀光所有被俘死士,做成自尽假象。只要人证消失,丞相就安全了。事成之后迅速撤离,绝不能留下活口。】
这些隐秘的念头,远在永安宫的苏晚柠,也隐约捕捉到。
她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心神紧绷,时刻留意着慎刑司那边的动静。
杀手们用特制的工具撬开后墙一处侧门,悄无声息溜进牢狱。牢房之内,被俘的死士蜷缩在冰冷地面,浑身是伤,早已疲惫不堪。
领头杀手抬手,示意手下动手。
就在利刃即将落下的刹那,四周突然响起震天的号角。
“动手!”
埋伏的禁军从四面八方冲杀而出,火把瞬间照亮整个牢狱。黑衣杀手猝不及防,顿时陷入包围。
厮杀骤然爆发。
杀手本就打算速战速决,不曾想落入早已布好的圈套,一时间方寸大乱。几番血战之后,大部分杀手当场被斩杀,余下几人无路可逃,被禁军团团围困,束手就擒。
禁军统领立刻派人快马赶往皇宫,向楚景渊报捷。
御书房灯火长明,楚景渊接到消息,紧绷的面容终于松了几分。
不仅拦下了灭口的阴谋,还抓到了活口杀手。
“立刻把这些人押入单独囚室,严加看管,连夜审讯!”楚景渊沉声下令。
这批杀手,就是张怀安的又一份铁证。
消息传到相府。
张怀安正在书房焦灼等候消息,当心腹跌跌撞撞跑进来,禀报行动失败、人手尽数被擒的那一刻,他猛地一掌拍在紫檀木桌案上,桌上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完了,派去的人全部落网。一旦他们受不住酷刑,把我供出来,我就彻底完了!】张怀安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恐慌。
谋士面色惨白:“丞相,如今死士、灭口杀手,两拨人证都落在陛下手里。眼下局势对我们十分不利。”
张怀安来回踱步,眼底阴云密布。
【朝堂之上已经不能再硬碰,慎刑司那边已经没有办法插手。只能寄希望于后宫柳贵妃,尽快制造事端,扰乱陛下心神,给我争取喘息时间。】
他咬牙道:“立刻传信给柳贵妃,让她加快动作。三日之后便是中秋宫宴,这是最好的机会。宫宴之上,人多眼杂,正好可以设计陷害永安公主。”
谋士心头一震:“宫宴之上动手?”
“正是。”张怀安冷笑,“当众出丑,陛下必定会震怒。只要公主在宫宴上失德失礼,陛下心中生出隔阂,便会分心,无暇全力审问人证。我们便可以趁机联络朝中党羽,做最后的准备。”
相府的谋划,一字一句,尽数传入苏晚柠的脑海。
中秋宫宴……
苏晚柠坐在寝殿窗边,指尖微微发凉。
宫宴是皇家大宴,满朝文武、后宫妃嫔全部到场。若是当众被构陷,百口莫辩。
她现在只有七岁,就算说出自己能听见人心,也不会有人相信。只能提前想好对策,避开圈套。
转眼三日过去,中秋佳节如期而至。
皇宫的大殿张灯结彩,处处挂满花灯,殿内摆满佳肴美酒。文武百官携家眷入席,后宫妃嫔依次落座,一派热闹祥和。
楚景渊端坐主位,陆砚辞也受邀出席,一身便服,坐在朝臣席位,目光时刻留意殿内动向。
柳贵妃一身华贵华服,端坐在妃嫔席上,面上笑意温婉,心底却早已盘算妥当。
【宫宴之上,我要借献舞的机会,设计让永安公主冲撞礼乐,再污蔑公主举止无状、冲撞圣驾。当众发难,让陛下不得不责罚她。】
苏晚柠坐在公主席位,看似乖巧地吃着点心,心神却时刻捕捉着周遭所有人的心声。
她清楚地听见柳贵妃的计划,心中暗暗戒备。
宴席过半,礼乐奏响。
柳贵妃起身,含笑向楚景渊行礼:“陛下,今日中秋良宵,臣妾安排了一曲乐舞,愿博陛下一笑。”
楚景渊微微颔首,应允下来。
一众舞姬缓步走入大殿,衣袂翻飞,乐曲悠扬。
柳贵妃暗中给身边贴身宫女递去一个眼神。
那宫女心中念头一闪:【按照贵妃吩咐,等舞姬起舞,就想办法引公主上前,制造冲撞。】
宫女缓步走到苏晚柠身侧,屈膝柔声说道:“公主殿下,您看这乐舞十分好看,不如上前几步,看得更真切些?”
苏晚柠抬眼,望向宫女,又瞥向不远处的柳贵妃。
她心里明白,这就是圈套。只要她往前走去,舞姬舞步混乱,就会顺势把过错推到她头上。
大殿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小小的公主身上。
柳贵妃眼底藏着一丝期待,静待好戏上演。
陆砚辞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眉头微微蹙起,目光紧紧盯着苏晚柠。
一场当众的陷害,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