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议事结束,陆砚辞告退,回侯府休整。
苏晚柠跟着内侍回到永安公主寝殿,心底沉甸甸的。
方才听见宫外宫人的心声,柳贵妃已经开始动手,要找机会算计她。
她如今只有七岁,明面上不能和贵妃硬碰硬,只能借着读心,提前看破对方的圈套,再巧妙化解。
没过多久,午后的阳光暖洋洋洒进宫殿。
柳贵妃带着一众宫女,亲自前来永安宫探望。
一身华贵的石榴红宫装,珠翠环绕,眉眼温婉含笑,看上去慈爱和善。
“晚柠公主,听闻你前些日子身子不适,本宫特意带了些滋补的点心鲜果过来。”柳贵妃柔声开口,抬手示意宫女将食盒捧上前。
宫女将精致的糕点摆放在案几上,桂花糕、蜜饯果子,香气四溢。
苏晚柠抬眸看向柳贵妃,脑海里瞬间涌入她心底的念头。
【这些糕点我已经动过手脚,里面加了少量安神的药,吃了之后会精神萎靡、嗜睡。只要公主吃下,过几日精神恍惚,在御前失仪,陛下必定会心生不悦。
千万不能留下痕迹,事后就说是公主自身体虚,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苏晚柠心口一紧。
好阴险的算计。
不是下毒害命,只是让她精神萎靡,在父皇面前失仪,离间父女二人,正好契合张怀安的吩咐。
旁边侍奉的宫女也在心底暗自惴惴:
【贵妃娘娘吩咐,一定要劝公主吃下糕点,若是公主不肯,就要想别的法子。】
苏晚柠面上依旧是孩童天真的模样,微微往后退了半步,小手轻轻揉了揉肚子。
“多谢贵妃娘娘好意。”她声音软软的,“只是儿臣方才用过午膳,肚子胀胀的,实在吃不下糕点了。”
柳贵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怎么不吃?若是不吃,这一番布置就白费了。】
她依旧维持温和的神色,上前一步,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苏晚柠面前:“这桂花糕是御膳房新做的,清甜可口,尝一小块也无妨。”
苏晚柠下意识往后躲开,一双眼睛水汪汪望着柳贵妃:“娘娘,儿臣真的吃不下。若是勉强吃了,待会儿要肚子疼,父皇又要担心我了。”
她故意搬出楚景渊,把话说得乖巧懂事。
柳贵妃心底暗恼,却不好强迫一个七岁的公主进食。总不能硬把糕点塞到她嘴里,那样反倒落人口实。
【可恶,竟然不吃。看来这一招行不通,只能另想别的办法。】
柳贵妃只好讪讪收回手,强笑着闲聊几句,又假意叮嘱宫人好生照料公主,便带着一行人悻悻离开了永安宫。
待贵妃一行人走远,殿内宫女才疑惑开口:“公主,那糕点看着极好,为何不吃呢?”
苏晚柠垂下眼帘,没有解释自己能听见人心的秘密,只淡淡道:“我今日胃口不好。”
她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计。柳贵妃不会就此罢休,必定还会酝酿别的圈套。
与此同时,慎刑司。
牢房深处,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被俘的死士被关押在这里,慎刑司的狱官已经开始提审。
为首的死士头领咬紧牙关,任凭严刑加身,始终不肯吐露半个字,闭口不提相府。
【丞相大人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们,绝不能供出相府,否则家人会遭连累。】死士头领心底默念。
审讯的狱官眉头紧锁,一时间难以撬开口供。
消息飞快传到相府。
张怀安听完回报,脸色阴沉到极点。
【死士嘴硬,暂时没有招供,可慎刑司日夜审讯,时间久了,难保不会有人熬不住酷刑。必须斩草除根!】
他立刻唤来心腹:“安排人手,混进慎刑司,寻机把这批死士全部灭口。不能留下活口。
切记,要做得像是死士受刑不过自尽,不能留下任何和相府相关的线索。”
心腹躬身领命,心底暗自惶恐:【慎刑司守卫森严,想要动手,风险极大。一旦败露,便是灭顶之灾。】
相府的这个想法,同样穿透重重高墙,落在苏晚柠的感知之中。
苏晚柠猛地坐直身子,心头大骇。
张怀安要派人去慎刑司杀人灭口!
一旦死士全部死掉,黑石峡谷的人证就彻底没了。没有口供,想要扳倒张怀安,会难上加难。
她必须立刻通知父皇。
可现在已是傍晚,贸然跑去御书房,太过突兀,容易引人怀疑。
苏晚柠思索片刻,叫来了贴身宫女:“你速去御书房禀报父皇,就说晚柠又听见了奇怪的心声,有要紧事要禀报。”
宫女不敢耽搁,连忙快步离去。
御书房内,楚景渊刚刚看完慎刑司送来的审讯简报,正为死士不肯招供而烦忧。
内侍进来禀报永安公主求见。
楚景渊心中一凛,立刻让人传苏晚柠入内。
小小的公主快步走进书房,神色不再是往日的懵懂,眼底带着一丝焦急。
“父皇,晚柠又听见了。”苏晚柠压低声音,“有人打算夜里潜入慎刑司,要把那些抓来的死士全部杀掉,伪装成自尽。”
楚景渊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
张怀安竟然狠毒到这一步,要销毁人证!
“晚柠,你可听清楚,他们打算何时动手?”
“就在今夜。”苏晚柠认真回答。
楚景渊当即下令,传令心腹禁军,连夜赶赴慎刑司,加强全部守卫,布下埋伏,等候灭口之人自投罗网。
夜色缓缓笼罩京城。
慎刑司内外,暗流涌动。
一边是张怀安派出的死士,悄悄潜伏,准备闯牢灭口;
一边是皇帝布下的禁军,静静埋伏,静待猎物入网。
而皇宫后宫,柳贵妃依旧没有放弃,正在暗中筹谋下一个针对永安公主的阴谋。
一场生死较量,今夜就要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