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常驻杭州

林姐给我订的是西湖边的一套服务式公寓，离听潮阁总部开车十分钟，离萨满他们几个主播日常活动的圈子也不远。

她问我为什么不直接订听潮阁楼上的行政套房，我笑了笑没解释。

我不想住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我要自己走过去，自己看见，自己听清楚。

搬进去的那天是周一，杭州刚下过一场秋雨，空气湿湿凉凉的，西湖边的桂花香得有点过分。

林姐帮我收拾好行李，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顾总，您要是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嗯。"

"您……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我看着她，"林姐，这一次，我想自己试试。"

她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顾总，您爸那边我也打了电话，他说……让您有空回家看看。"

我一愣："他知道我来杭州了？"

"知道。"她笑了下，"他说，年轻人嘛，出去走走，长长见识。"

我爸这张嘴。

明明前阵子还在说"我要亲自鉴定那几个人"，现在倒装作事不关己，说什么"长长见识"。

我哭笑不得，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踏实了一点。至少他这次没拦着我。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把窗帘拉开，窗外就是西湖。远处的山影在雾气里若隐若现，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我想起上次和徐来在湖边散步的那个傍晚，想起他说"当我是个老朋友"时的表情。

鼻子有点酸。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想了。这次来杭州，是找答案的，不是来伤感的。

安顿好之后，我打开电脑，把听潮阁明年的合作方案又过了一遍。陈锋说，明天下午他会来陪我聊聊。

合上电脑，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萨满没发消息，但他直播间在线——他晚上九点开播。

赵太阳昨晚发了一条朋友圈，是他新写的歌词，还没成型，配文"顾顾加油！"，底下评论一片哈哈哈。

徐来的朋友圈还是干干净净，只有昨天转发了一条听潮阁的官方动态。

三个人，三种存在方式。

我忽然有点恍惚。

在上海的时候，他们隔着屏幕，隔着一座城市的距离，是三种不同的温暖。一个在耳边热热闹闹，一个在远处安安静静，一个在深处冷冷清清。

可现在，我要住到他们生活的城市里了。

这不一样。

这就像你一直隔着橱窗看一盏灯，觉得特别美，真的住到灯底下，才发现光会刺眼，热会灼人，而你要做的决定是——你受不受得了它整夜整夜地照着你。

我把手机放到床头，躺了一会儿，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我干脆起来，洗了个澡，换上睡衣，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十月底的杭州，晚上已经有点凉了。我抱着毯子，看着楼下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听着远处隐隐约约的西湖水声。

手机震了一下。

是萨满的消息："你到了？"

"到了。"我回。

"住哪？"

"西湖边。"

他隔了几秒："那明天晚上，来听我唱一首歌？"

我心跳漏了一拍。

"直播间？"我问。

"不是。"他说，"我在南山路有一家常去的清吧，每周三晚上有个驻唱位。明天，我去。"

"为什么？"

"因为直播间人太多，"他说，"你上次在几百万人面前点过头了。我想在一个只有你的地方，再问你一次。"

我盯着屏幕，手心出汗。

这个男人。

"好。"我回。

发出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一趟杭州，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