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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七排的座椅

这个小队看起来不太靠谱

四个人出了更衣室,沿着后台走廊往舞台方向走。走廊很短,几分钟就到了尽头。化妆间的门开着,里面和昨晚一样,烧焦的台面,碎掉的镜子。再往前就是舞台后方。张凌赫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走到舞台边缘时停下来,探头往观众席的方向看了一眼。

张凌赫
张凌赫

外面没动静,走吧。

周柯宇
周柯宇

看起来焦尸白天不出来。

周柯宇跟在后面,也探头看了一眼,

周柯宇
周柯宇

不知道第七排的东西还在不在……

丁程鑫走在第三个,没说话。他的手贴着舞台边缘的凹槽,指尖沿着那行刻字慢慢划过去。他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没事的没事的”,然后抬起头,看向那片层层叠叠的白色座椅。

刘宇宁走在最后,手里拿着从休息室带出来的一瓶水。他没有说话,目光一直在扫视四周,耳朵也竖着,听动静。

四个人站上舞台中央,面朝观众席。白色的座椅一排排往上叠,成千上万个空位,整整齐齐地环绕着他们。光从穹顶渗下来,均匀地洒在每一个座位上,找不到阴影,找不到区别。

周柯宇
周柯宇

这怎么找啊?

周柯宇皱了皱眉,

周柯宇
周柯宇

这里几万个座位,每个都几乎长一样。

丁程鑫没接话。他慢慢走下舞台,走到第一排座椅前面,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第一个座位的靠背。指尖划过白色的椅面,很光滑,很凉。他又换了一个座位,再摸。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动作很慢,很认真。

周柯宇
周柯宇

小丁你在干嘛呢?

丁程鑫
丁程鑫

感受温度啊,那个日记里面不是说‘观众始终坐于席上’。那如果她一直坐在某一个座位上,是不是那个座位的温度和旁边应该不一样?”

周柯宇
周柯宇

有道理哦!

周柯宇愣了一下,也蹲下来,伸手按在椅面上摸了一把,随即一脸怀疑:

周柯宇
周柯宇

但是等一下你咋知道那个东西是活的还是死的?万一是个亡魂,根本不产热,摸不到温度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丁程鑫动作一顿,被他问得卡壳,半天才憋出一句:

丁程鑫
丁程鑫

呃……我暂时也想不到别的办法。

张凌赫在一旁看得实在看不下去,无奈开口打断两人的纠结:

张凌赫
张凌赫

别纠结了,摸快一点,多对比几个不就行了?

两个人一排一排地摸过去,动作很快,像在扫雷。周柯宇摸得手都酸了,一边摸一边暗自吐槽,觉得自己像个专门测椅子温度的工具人。

刘宇宁和张凌赫也没闲着,张凌赫往观众席更高处走,一排一排地看。刘宇宁沿着过道慢慢走,目光扫过每一个座椅的靠背,偶尔还伸手敲两下椅面,想听听有没有什么异样的回响。

过了十几分钟,四个人在第七排汇合。

周柯宇直起身子,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喘了口气:

周柯宇
周柯宇

没有。第一排到第六排,我摸了大概一百多个座位,温度都差不多,全是冰的。

张凌赫
张凌赫

上面也一样。我走到第十排,没发现异常,看不出哪个座位被人坐过。

丁程鑫站在第七排正对面,目光沉沉落向椅面那片淡淡的暗色人形轮廓。第一晚逃亡时他就留意到了这个异象,此刻穹顶的白光敞亮通透,那道印记也愈发清晰。是一道深深浅浅的坐姿压痕,仿佛有一个人长年累月坐在此处,日复一日,硬生生把雪白的椅面磨出了不一样的色泽。

丁程鑫低声开口。

丁程鑫
丁程鑫

这个压痕还在的话,就说明有可能。

刘宇宁快步走到他身侧,垂眸凝视那片痕迹。他没有直接触碰座椅,只是将掌心悬在压痕上方几厘米的半空,静静感知空气中残留的异样。片刻后收回手臂,转头望向丁程鑫,抬手比出一个简洁的手势:这个位置,她曾经坐过。

刘宇宁
刘宇宁

小丁说的没错,我们至少方向没有错。

丁程鑫缓缓点头,眼底却没有半分释然:

丁程鑫
丁程鑫

但这里已经不是她现在的位置。日记写着‘观众始终坐于席上’,代表她从未离开剧场。倘若她还守在这里,压痕理应更深,座椅也该留有温度的差别。

张凌赫
张凌赫

也就是说,真正属于她的座位,藏在别的地方。

刘宇宁思索几秒,忽然转身,径直朝着观众席最高的那一排快步走去。台阶又高又密,他步子迈得很大,一步跨两级,张凌赫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登上最高一排,刘宇宁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舞台,微微俯身蹲下。

站在这个制高点往下俯瞰,整座白色剧场一览无余。圆形舞台稳稳居于场地正中,空地边缘那道浅浅凹槽清晰可见;层层座椅顺着坡度向下铺展,如同一圈圈荡漾开的水波,所有座位全部齐齐朝向舞台中心。

可就在舞台对面的区域,有一把座椅,角度和周遭格格不入。刘宇宁眯起双眼,抬手指向那个方位。

刘宇宁
刘宇宁

那个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张凌赫顺着他指尖指引的方向望过去,凝神细看许久,终于捕捉到那一处细微的反常。第七排靠左,那把座椅仅仅偏移了极小的角度,若是站在低处平视,任凭怎么看都察觉不出分毫。它没有正对舞台圆心,反倒微微偏向舞台的侧后方。

张凌赫侧过头看向刘宇宁。刘宇宁轻轻颔首,眼神在确认:我看见了,你也发现了吧。

张凌赫吐出三个字:

张凌赫
张凌赫

找到了

周柯宇
周柯宇

在哪?

丁程鑫
丁程鑫

哪里?

刘宇宁跟张凌赫二人快步往下折返,回到过道与丁程鑫、周柯宇汇合。张凌赫把高处观察到的异常一五一十说明,四人便一同朝着第七排左侧走去。

目标座椅就在眼前,距离舞台并不算远,既可以完整看清舞台全貌,还能兼顾后台通道的动向。外表上它和周遭成千上万的白色座椅别无二致,通体雪白,椅面光滑干净。但丁程鑫蹲下身,手掌抚上去的一瞬间,动作骤然顿住。

丁程鑫
丁程鑫

好凉

他眉头微蹙,

丁程鑫
丁程鑫

确实比周围这些椅子要冷得多。

周柯宇闻言立刻伸手摸了摸相邻的座椅。那一把温度是环境本身的常温,剧场内气温适中,座椅本不该有巨大温差,两相对比,这一把座椅的寒意格外突兀。

周柯宇
周柯宇

应该就是这里了。

周柯宇的声音压得很轻。

四个人围拢在这把普普通通的座椅四周。表面看不到任何人落座留下的凹陷,没有磨损压痕,也没有半点灰尘,可异常的低温,还有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角度偏移,全都指向这里。

刘宇宁屈膝蹲下,凑近靠背仔细搜寻。盯视片刻,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靠背左下角,那里留着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指甲无力抠划出来的,细淡微弱,不凑到极近的距离根本会直接忽略。张凌赫俯身凑近辨认,慢慢读出上面歪歪扭扭刻下的三个字。

旁白
旁白

我是谁。

仅仅三个字。刻痕浅淡无力,仿佛书写的人已经耗尽全部力气,只是下意识随手刮划而出。偏偏刻在观众席的座位上,刻在这个属于“唯一观众”的地方。

丁程鑫望着那行浅浅的字迹,长久陷入沉默,周遭只有剧场空旷的寂静。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出声:

丁程鑫
丁程鑫

她是不是在问自己是谁。

周柯宇
周柯宇

难道……她已经遗忘了自己的身份?

周柯宇的嗓音不自觉沉下来,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张凌赫
张凌赫

有可能。

张凌赫轻轻呼出一口气,

张凌赫
张凌赫

或许她坐在这座剧场里的时间太久,久到连自己是谁,都彻底记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