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代小年第一次输掉总决赛那天,训练基地下了雨。
他坐在比赛台上,盯着屏幕上的结算页面。七局打满。最后一局,他从中路直接走过去。推塔。但对面五个人在中路等着。他们研究了他。从第一局到第六局,他们记住了他的路线。第七局,五个人在中路。他走过去。被控。被秒。团灭。水晶爆炸。
他摘下耳机。手在键盘上放着。微微发颤。十七岁。第一个赛季。三座冠军。然后输了。三比四。
后台走廊。第三十五代小年走在最后面。教练小年走在前面。两个人没有说话。走廊很暗。只有应急灯亮着。
第三十五代小年走到训练室。灯没开。他走到训练室中间。两把椅子。并排。靠在一起。苏念的在右。顾淮的在左。他蹲下来。然后他坐到了中间。左手是苏念的椅子。右手是顾淮的椅子。两边都凉。但很稳。
他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柜门。最底层。牛皮纸袋子。日记本。小盒子。私人录像。六段。信封。苏念写的。回信。小年写的。他拿出信封。展开。读了很久。第一行字是——你回来了。
他又拿出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苏念写的。顾淮。你找到我了。我找到你了。够了。他又翻到后半本。顾淮写的。很多年。苏念走之后。他一直在写。最后一页——苏念。你走了很多年。我坐在楼顶。两把椅子。一把坐人。一把空着。我坐了很长时间。风很轻。城市的灯光在远处。你说过——够了。我现在知道了。够了。
他合上日记本。放回牛皮纸袋子。他又拿出小盒子。打开。私人录像。他放进了转换器。第六段。楼顶。白天。顾淮在说话。苏念说不知道以后做什么。顾淮说你会一直在这里。苏念说我也在。
画面黑掉。他坐在电脑前。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他走到训练室中间。两把椅子。并排。靠在一起。他蹲下来。然后他坐到了中间。左手是苏念的椅子。右手是顾淮的椅子。两边都凉。但很稳。
他坐了很久。
教练小年站在训练室门口。他看着第三十五代小年坐在两把椅子中间。然后他走进来。走到两把椅子旁边。他蹲下来。
“小年。”
“教练。”
“你输了。”
“对。”
“感觉怎么样?”
第三十五代小年沉默了一拍。
“难受。比训练赛输一百遍都难受。”
“正常。苏念输过。离火输过。小离输过。小禾输过。小苏输过。小陆输过。小七输过。小念输过。第十二代输过。第十四代输过。第十六代输过。第十八代输过。第十九代输过。第二十三代输过。第二十四代输过。第二十六代输过。小源输过。小野输过。小书输过。小言输过。小风输过。小归输过。小顾输过。小苏输过。我也输过。每个人都输过。”
“然后呢?”
“然后去楼顶。坐一个小时。然后下来。继续打。”
第三十五代小年站起来。他看着训练室。没有楼顶。但有一扇窗。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雨很大。打在玻璃上。外面的城市灯光模糊了。
“教练。楼顶没了。”
“对。但有两把椅子。你刚才坐了中间。”
“坐了。”
“什么感觉?”
第三十五代小年推了推眼镜。手指是直的。
“两边都凉。但很稳。”
“对。苏念和顾淮。两把椅子。一张铁桌。两个保温杯。一个装热水。一个装茶。楼顶的风。够了。没有楼顶。但有两把椅子。有中间。坐了中间。继续打。”
第三十五代小年站在窗前。很久。然后他转身。他走到中单位置上。打开电脑。选了不知火舞。从中路直接走过去。推塔。对面五个人在中路等着。他继续走。从他们旁边走过去。没有绕。没有等。没有切入。他继续走。走到对面高地。推塔。对面五个人回防。他换线。去下路。推塔。对面追过来。他换线。去上路。推塔。三路兵线。对面疲于奔命。水晶爆炸。
他赢了。
教练小年站在训练室门口。他看着第三十五代小年的屏幕。然后他转身。走进办公室。他坐到椅子上。打开电脑。文档标题是“ZG·战术体系·第一百四十三赛季·传承总结”。他打字。
“第三十五代中单。小年。输了总决赛。三比四。第七局。从中路直接走过去。推塔。对面五个人在中路等着。被控。被秒。团灭。水晶爆炸。他坐在两把椅子中间。坐了很久。读了信封。读了日记本。看了私人录像。第六段。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中单位置上。选了不知火舞。从中路直接走过去。对面五个人在中路等着。他继续走。从他们旁边走过去。没有绕。没有等。没有切入。走到对面高地。推塔。对面回防。他换线。下路。推塔。对面追过来。他换线。上路。推塔。三路兵线。对面疲于奔命。水晶爆炸。赢了。”
他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雨还在下。训练室的灯很亮。键盘声很密。
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走到训练室中间。第三十五代小年站在两把椅子旁边。小年蹲下来。手指摸着椅子腿上的刻字。然后他站起来。
“小年。”
“教练。”
“你以后教第三十六代。告诉他——输了就坐两把椅子中间。左手是苏念的。右手是顾淮的。两边都凉。但很稳。坐完继续打。从中路直接走过去。对面五个人在中路等着。不要绕。不要等。继续走。走到对面高地。推塔。对面回防。换线。下路。推塔。对面追过来。换线。上路。推塔。三路兵线。对面疲于奔命。水晶爆炸。”
第三十五代小年推了推眼镜。手指是直的。
“行。那我练。”
窗外的雨还在下。训练室的灯很亮。键盘声很密。
两把椅子。并排。靠在一起。苏念的在右。顾淮的在左。椅子腿上的字对着外面。椅子底下的字对着地面。文件柜最底层的日记本压在所有方案下面。小盒子。私人录像。六段。信封。苏念写的。回信。小年写的。第一行字是——你回来了。
第三十五代小年坐在两把椅子中间。左手是苏念的。右手是顾淮的。两边都凉。但很稳。
他坐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中单位置上。打开电脑。选了不知火舞。
从中路直接走过去。推塔。
一击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