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做教练的第十年,训练基地又翻修了一次。
走廊拓宽了,地板换成了恒温的,玻璃门换成了雾化的。训练室里的电脑换了几代。选手的椅子从可调节的换成了零重力悬浮的。康复中心进了新设备。数据分析部搬到了更大的办公室。
但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门牌没换。旧旧的。字迹褪色了。但没换。
办公室里的桌子换了一张。旧桌子搬到训练室角落了。桌角那道划痕还在。很深。但新桌子也有一道划痕。小年用小刀刻的。很深。和旧桌子上的划痕一样深。他刻的时候手很稳。刻完之后用手指摸了一遍。和旧桌子上的感觉一模一样。
文件柜换了一个更大的。里面放着四十二份方案。第一份钉在墙上。第二份到第四十二份在柜子里。最底层压着牛皮纸袋子。日记本。小盒子。私人录像。六段。信封。苏念写的。还有小年的回信。第一行字——你回来了。我也回来了。我们都回来了。
训练室中间。两把椅子。并排。靠在一起。苏念的在右。顾淮的在左。椅子腿上的字对着外面。椅子底下的字对着地面。铁桌在椅子旁边。两个保温杯。一个装热水。一个装茶。每天有人擦。擦了几十年了。
第三十五代中单叫小年。和第三十四代同名。但不同人。第三十四代小年是教练。第三十五代小年是选手。十七岁。操作A-。路线意识A+。进一队第一天。没有看方案。没有坐椅子。直接打排位。选了不知火舞。从中路直接走过去。推塔。一击致命。
小年站在训练室门口。他看着小年的屏幕。笑了。他想起自己当年。进一队第一天。没有看方案。没有坐椅子。直接打排位。然后发现了私人录像。看了七遍。坐了两把椅子中间。七天。然后不绕了。从中路直接走过去。推塔。
“小年。”
“教练。”
“你练过?”
“看了录像。苏念的。几十盘。全部。看了顾淮的私人录像。六段。我坐了两把椅子中间。七天。然后不绕了。从中路直接走过去。推塔。”
小年站在训练室门口。他看着第三十五代小年的屏幕。然后他转身。走进办公室。他坐到椅子上。打开电脑。文档标题是“ZG·战术体系·第一百四十二赛季·传承总结”。他打字。
“第三十五代中单。小年。十七岁。进一队第一天。没有看方案。没有坐椅子。直接打排位。从中路直接走过去。推塔。他说——看了苏念的录像。几十盘。全部。看了顾淮的私人录像。六段。坐了两把椅子中间。七天。然后不绕了。从中路直接走过去。推塔。我当年也是这样。看了很多。坐了很久。然后不绕了。他和我一样。但他不一样。他比我快。”
他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很亮。训练室的灯很亮。键盘声很密。
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走到训练室中间。第三十五代小年站在两把椅子旁边。小年蹲下来。手指摸着椅子腿上的刻字。然后他站起来。
“小年。”
“教练。”
“你以后教第三十六代。告诉他——文件柜最底层有日记本。有小盒子。有私人录像。六段。有信封。苏念写的。有回信。我写的。第一行字是——你回来了。我也回来了。我们都回来了。然后告诉他——两把椅子。并排。靠在一起。坐中间。左手是苏念的。右手是顾淮的。两边都凉。但很稳。然后告诉他——不绕了。从中路直接走过去。推塔。”
第三十五代小年推了推眼镜。手指是直的。
“行。那我练。”
他走到中单位置上。打开电脑。选了不知火舞。从中路直接走过去。推塔。一击致命。
小年站在训练室门口。他看着第三十五代小年的屏幕。然后他转身。走到训练室角落。旧桌子。桌角那道划痕还在。他走过去。手指摸着划痕。很深。和他刻的那道一样深。
然后他走到训练室中间。两把椅子。并排。靠在一起。他蹲下来。然后他坐到了中间。左手是苏念的椅子。右手是顾淮的椅子。两边都凉。但很稳。
他坐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第三十五代小年坐在里面。看着文件柜。看着方案。看着牛皮纸袋子。看着小盒子。
“教练。”
“嗯。”
“苏念和顾淮。他们是什么关系?”
小年看着他。十七岁的少年。操作A-。路线意识A+。进一队第一天。没有看方案。没有坐椅子。直接打排位。从中路直接走过去。推塔。然后问了一个问题。苏念和顾淮。他们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可能是搭档。可能是朋友。可能是别的。椅子下面刻着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两个保温杯。一个装热水。一个装茶。够了。”
第三十五代小年沉默了一拍。
“你也不知道?”
“对。不知道。我看了很多年的方案。改了第三十四版。坐了两把椅子中间。七天。但他们的关系。没有人告诉过我。”
第三十五代小年看着文件柜。然后他看着训练室中间。两把椅子。并排。靠在一起。苏念的在右。顾淮的在左。
“教练。”
“嗯。”
“我以后教第三十六代。告诉他两把椅子的事。告诉他方案的事。告诉他第一行字。但有一件事你不告诉他。”
“什么?”
“苏念和顾淮到底是谁。他们怎么认识的。他们怎么坐在一起的。他们怎么走的。你也不知道。”
小年沉默了很久。
“对。我不知道。”
第三十五代小年站起来。他走到训练室中间。站在两把椅子旁边。他蹲下来。手指摸着椅子腿上的刻字。然后他站起来。他走到中单位置上。打开电脑。选了不知火舞。
“那我练。”
他从中路直接走过去。推塔。一击致命。
小年站在训练室门口。他看着第三十五代小年的屏幕。然后他转身。走进办公室。他坐到椅子上。打开电脑。文档标题是“ZG·战术体系·第一百四十二赛季·传承总结”。他打字。
“第三十五代中单。小年。问了和苏念有关的问题。苏念和顾淮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椅子下面刻着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两个保温杯。一个装热水。一个装茶。够了。他以后教第三十六代。告诉他两把椅子的事。告诉他方案的事。告诉他第一行字。但有一件事他不知道。苏念和顾淮到底是谁。他们怎么认识的。他们怎么坐在一起的。他们怎么走的。我也不知道。”
他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很亮。训练室的灯很亮。键盘声很密。
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走到训练室中间。第三十五代小年站在两把椅子旁边。小年蹲下来。手指摸着椅子腿上的刻字。然后他站起来。
“小年。”
“教练。”
“你以后教第三十六代。告诉他——苏念和顾淮。两把椅子。一张铁桌。两个保温杯。一个装热水。一个装茶。楼顶的风。够了。”
第三十五代小年推了推眼镜。手指是直的。
“行。那我练。”
窗外的天很亮。训练室的灯很亮。键盘声很密。
两把椅子。并排。靠在一起。苏念的在右。顾淮的在左。
椅子腿上的字对着外面。椅子底下的字对着地面。文件柜最底层的日记本压在所有方案下面。小盒子。私人录像。六段。信封。苏念写的。回信。小年写的。第一行字是——你回来了。我也回来了。我们都回来了。
旧桌子在角落里。桌角那道划痕还在。很深。新桌子在办公室里。桌角也有一道划痕。很深。都一样深。
小年坐在两把椅子中间。左手是苏念的。右手是顾淮的。两边都凉。但很稳。
他坐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中单位置上。打开电脑。选了不知火舞。从中路直接走过去。推塔。
一击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