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左航开车带邓佳鑫去他妈妈家。
邓佳鑫坐在副驾驶,一路上都在紧张。他手指绞着安全带,一会儿问"你带水果了吗",一会儿又问"我穿这件衣服会不会太随便",问得左航忍不住笑了。
"邓佳鑫。"
"嗯?"
"你妈妈见的是你,不是我。"左航看了他一眼,"她不会挑剔我穿什么。"
"那万一她不喜欢你呢?"
"那就让她慢慢喜欢。"左航的语气很笃定,"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了。"
邓佳鑫的脸一下子红了。
"左航!"
"嗯?"
"你说这种话能不能小声点……"
左航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车停在邓妈妈住的老旧小区楼下。邓佳鑫深吸一口气,拎着左航买的水果和补品,带着他上楼。
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他们爬到四楼,邓佳鑫站在一扇墨绿色的防盗门前,敲了敲门。
"妈,是我。"
门很快开了。
邓妈妈穿着居家服,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笑。她看见邓佳鑫,眼睛一下子亮了。
"鑫鑫!"她一把拉住儿子的手,上下打量,"怎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没有,我吃得挺好的。"邓佳鑫笑着进门,"妈,这是左航。"
左航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东西,神情难得有点拘谨。他朝邓妈妈微微鞠了一躬。
"阿姨好,我是左航。"
邓妈妈看着他,眼神从好奇变成审视,又从审视变成满意。
"进来吧,别站在门口。"她让开身,"东西放桌上就行。"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邓佳鑫小时候的照片,墙上挂着一幅白玫瑰的画——是邓佳鑫十六岁时画的。
左航看见那幅画,愣了一下。
"那是鑫鑫画的。"邓妈妈倒了两杯茶,"他从小就喜欢白玫瑰。"
"我知道。"左航说,"他信息素也是白玫瑰的味道。"
邓妈妈倒茶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左航,又看向邓佳鑫,眼神里多了一丝了然。
"你们……在一起了?"
邓佳鑫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没说话。
左航很坦然地点头。
"是。"他说,"阿姨,我喜欢邓佳鑫,我想和他在一起。"
邓妈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把茶杯放到左航面前。
"鑫鑫十二岁那年,他爸爸走了。"邓妈妈说,声音很平静,"那时候鑫鑫还没分化,他天天问我,爸爸是不是不要他了。我告诉他,不是,爸爸只是有苦衷。"
她顿了顿,看向邓佳鑫。
"但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个洞。"
邓佳鑫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
"后来他分化成Omega,后颈长了腺体,每次发情期都疼得厉害。"邓妈妈的声音有点抖,"我一个人打三份工,带他去看医生,求医生给他开抑制剂……我从来没告诉过他,有多难。"
邓佳鑫的眼眶红了。
"妈……"
"我不是怪你。"邓妈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我只是怕。怕你遇到的人,不能像我一样护着你。"
她转头看向左航。
"左先生,你是Alpha,而且是S级Alpha,对吧?"
左航点头。
"我查过你。"邓妈妈说,"左氏集团的总裁,年纪轻轻就把企业做得很大。你很优秀,但我也听说过——S级Alpha的易感期很危险,标记过的Omega如果不在身边,会失控。"
"阿姨,"左航坐直了身体,"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你怎么保证?"
"我保证不了永远不出意外。"左航的语气很认真,"但我能保证,每一次易感期,我都会提前做好准备,不会让他受伤。如果他不想被标记,我不会强迫他。如果他想离开,我不会拦着他。"
邓妈妈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知道他被陈默植入了芯片吗?"
左航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转头看向邓佳鑫,邓佳鑫低着头,没说话。
"他知道。"左航收回目光,看着邓妈妈,"芯片是我让人取的。手术是我安排的,医生是我找的,术后恢复也是我陪着的。"
"你知道是谁干的?"
"陈默。他父亲陈博士做的实验,用邓佳鑫的腺体数据做S级Alpha信息素研究。"
邓妈妈的手抖了一下,茶杯差点打翻。
"那鑫鑫的腺体……"
"手术很成功,芯片取出来了,腺体没有受损。"左航说,"但深度标记是我做的。"
邓妈妈猛地抬头。
"你标记他了?"
"是。"左航没有回避,"深度标记。因为陈默不会善罢甘休,标记之后,他的信息素和我绑定,我能第一时间感知到他有没有危险。"
邓妈妈沉默了很久。
久到邓佳鑫忍不住开口:"妈,是我愿意的。"
邓妈妈看着他。
"我知道。"她轻声说,"你愿意,我不反对。"
邓佳鑫愣了一下。
"但是——"邓妈妈转头看向左航,"左先生,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他了,或者他觉得不快乐了,"邓妈妈的声音很稳,"你放他走。不要用什么标记、什么信息素绑着他。让他自由。"
左航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邓佳鑫的心提了起来。
然后左航开口了。
"阿姨,我不会让那一天到来。"他说,"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如果他说不快乐了,我会放手。"
邓妈妈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她站起身,"吃饭吧,我做了菜。"
邓佳鑫松了口气,整个人软下来。
左航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饭桌上,邓妈妈做了很多菜,红烧排骨、清蒸鱼、炒青菜,都是邓佳鑫爱吃的。她一直给邓佳鑫夹菜,偶尔也问左航两句,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很多。
"左先生平时工作忙吗?"
"忙,但会抽时间陪他。"
"那就好。鑫鑫喜欢热闹,你别总让他一个人在家。"
"好。"
"他睡觉轻,晚上别吵他。"
"好。"
"他腺体刚恢复,别……"邓妈妈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别太频繁。"
邓佳鑫的脸"唰"地红了,差点把碗打翻。
"妈!"
左航倒是面不改色,点了点头。
"好。"
邓佳鑫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左航假装没感觉到。
吃完饭,邓妈妈拉着邓佳鑫去厨房洗碗,左航在客厅坐着,看见茶几上摆着一个相框——是邓佳鑫十二岁时的照片,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眉眼和邓佳鑫有几分像。
邓振国。
左航的眼神沉了沉。
厨房里,邓妈妈一边洗碗一边低声问邓佳鑫。
"他对你好吗?"
"好。"邓佳鑫老实回答,"特别好。"
"真的?"
"真的。"邓佳鑫笑了,"妈,你别担心。他虽然看起来冷,但其实很温柔。我腺体疼的时候,他会抱着我,用信息素安抚我。我害怕的时候,他会在我身边。他……"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他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被完完全全需要的人。"
邓妈妈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那就好。"她擦了擦手,"妈不拦你。你开心就好。"
邓佳鑫鼻子一酸,抱住妈妈。
"妈,谢谢你。"
"傻孩子。"邓妈妈拍了拍他的背,"走吧,出去陪他。别让人家等太久。"
他们回到客厅,左航站起身。
"阿姨,时间不早了,我该带他回去了。"
邓妈妈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邓佳鑫。
"这是我腌的萝卜干,你带着。还有——"她看向左航,"这个给你。"
左航接过袋子,里面是一串手工编的红绳,绳上挂着一颗小小的白玫瑰吊坠。
"这是鑫鑫小时候编的,编了很多个,送不出去。"邓妈妈说,"你戴着吧。"
左航低头看着那串红绳,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地戴在手腕上。
"谢谢阿姨。"
"走吧。"邓妈妈挥挥手,"常来。"
下楼的时候,邓佳鑫一直盯着左航手腕上的红绳看。
"好看吗?"左航问。
"好看。"邓佳鑫笑了,"我妈编的,当然好看。"
"那你给我编一个?"
"你不是已经有了吗?"
"想要你编的。"
邓佳鑫的脸又红了。
"……回去给你编。"
左航笑了,伸手牵住他的手。
两个人走出小区,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邓佳鑫抬头看左航,左航也在看他,手腕上的红绳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左航。"
"嗯?"
"我妈喜欢你。"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让我戴这个。"左航晃了晃手腕上的红绳,"这是家人给的东西。"
邓佳鑫笑了,握紧他的手。
"嗯。"他说,"你现在是家人了。"
左航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
车开回公寓的路上,邓佳鑫靠在左航肩上,昏昏欲睡。
左航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阿凯发来的消息:
「左哥,邓振国的线索找到了。他人在国外,和普罗米修斯组织有联系。要不要抓回来?」
左航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回复:「先别动。继续查。」
然后他收起手机,看了一眼身边睡着的邓佳鑫,伸手把他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白玫瑰的味道安安静静地飘着,混着黑雪松的暖,像一场不会醒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