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像是一层洗不掉的薄纱,笼罩在杀戮之都外这片荒芜的碎石滩上。灰沉沉的天幕压得很低,连风都带着一股铁锈般的沉闷。
胡列娜一身简单的黑衣,狐眸微微眯起,狭长的视线牢牢锁在面前这名唤作白羽的青年身上。方才一路同行,她不动声色地观察许久,这人的魂力内敛深沉,周身隐隐散出的气息,竟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可仔细捕捉时,又消散无踪。
“白羽兄弟,”胡列娜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笑意却没有落到眼底,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试探,“看你的根基扎实,魂力浑厚,不像是在杀戮场里挣扎许久的人。不知你师从何方?来自哪一座城池?”
李白心头微定,面上神色不变,握着青莲剑的手松缓自然,神色从容淡然,早就借着天梦冰蚕潜藏在精神之海里的力量,悄然掩去了自身武魂的气息,就连灵魂之眼也静静蛰伏,不露半分异样。他早已想好说辞,滴水不漏。
“不过是乡野之间一个散修,无门无派,四处漂泊修行罢了。”白羽淡淡开口,目光平静迎上胡列娜的审视,“听闻杀戮之都能够磨砺本心,淬炼杀伐之道,便独自前来碰碰运气。倒是姑娘,看你气度不凡,想必出身绝不普通,为何也要踏入这有死无生的地方?”
胡列娜闻言,狐尾在身后轻轻一扫,眼底的疑虑并未散去。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人的精神力强得可怕,方才她悄悄释放一丝魅惑魂力试探,竟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这般精神底蕴,绝非寻常散修能够拥有。
“散修?”她轻声重复一遍,语气带着玩味,“我倒是很少见到,精神力强到可以轻易隔绝我探查的散修。白羽兄弟,你藏得可真深。”
白羽轻轻一笑,抬手拂去肩头一点尘土,语气松弛:“不过是早年得了一点机缘,精神力略强一些,自保而已。在这杀戮之都,若是连自身气息都守不住,恐怕早就化作荒滩上的枯骨了。”
他心中暗暗庆幸,天梦冰蚕一直在精神之海中配合他,悄悄抹平所有属于李白的气息印记,抹去了青莲武魂、灵魂之眼的波动,就连那几枚万年魂环的气息也尽数遮掩。在外人感知里,他就只是一个来历不明、魂力不俗的独行魂师。
胡列娜久久凝视着他,试图从他的神情里找出一丝破绽,可白羽神色坦荡,不见半分慌乱。她心里的疑云依旧盘旋,却抓不到任何证据。
“也罢。”胡列娜缓缓收回目光,轻笑一声,“既然不愿多说,我便不多追问。只是杀戮之都凶险万分,里面的人没有道义可言,白羽兄弟,希望你能活下来。说不定,我们还会在杀戮场内相遇。”
白羽颔首,目光望向远处那道矗立在黑雾之中、如同巨兽大口一般的城门,声音轻缓:“彼此彼此。若是场内相逢,我不会手下留情。”
胡列娜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率先迈步,朝着杀戮之都那座漆黑的城门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快要融入黑雾,天梦冰蚕的声音才在李白精神之海里轻轻响起:
【小家伙,这个狐女心思很细,警惕性极强。刚刚差一点,就被她嗅到破绽了。接下来在杀戮之都,千万不能放松,她还会继续留意你的。】
李白望着胡列娜远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沉凝,低声自语:“我知道。接下来,就是地狱的考验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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