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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枯竭,心力俱疲

四曜同陨

空教室里的对峙渐渐平息,陆野背靠着窗户,闷着脸不再说话,江逾白垂眸翻着书页,周身冷意没有散去。方才紧绷的争吵声停了,可压抑的气氛没有半分消散,沉甸甸压在狭小的空间里。

林知夏往前走了半步,习惯性地站到两人中间,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做那个抚平矛盾的人。长久以来,她都是团体里兜底情绪的人,所有人的烦躁、委屈、不安,都会下意识交付给她。从前她尚且有余力接住,可这一次,心底的疲惫正一点点漫上来。

“陆野,逾白,你们都别生气。”她的声音依旧温和,是一贯用来安抚人的语调,“陆野只是担心大家被要挟,逾白也是怕事情闹大,影响保送,你们本意都是想保护我们四个人,只是想法不一样而已。”

她先看向陆野,轻声劝慰:“我知道你委屈,你是想护住我们,可贸然去找对方,确实风险太大。一旦事情上报,你的处分记录,会牵连所有人的前途。”

陆野抬眼,眼底还有未散的火气,听见林知夏的话,情绪稍稍收敛,却依旧闷闷的:“我只是不甘心,凭什么我们要被动受着。”

林知夏微微点头,又转头望向江逾白。“逾白,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是陆野心里不好受,他不是故意冲动,只是性子直白。”

江逾白抬眼看向她,目光淡淡,没有争辩,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可林知夏看着他平静无波的模样,心底那层积攒已久的自我否定又悄悄翻涌。她分不清,这份冷静,究竟是深思熟虑,还是对这份情谊看得没有那么重。

她来回调和,试图抹平两人之间的缝隙,一句一句斟酌措辞,小心翼翼照顾两边的情绪。沈星辞安静站在一旁看着她,清楚林知夏此刻正在消耗自己,可眼下的僵局,他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她讲了很久,尽量兼顾每个人的感受,劝说陆野沉住气,也委婉提醒江逾白不必太过冰冷。可无论她怎么斡旋,陆野心底的不甘还在,江逾白坚持的底线也不会退让。那道刚刚裂开的缝隙,并没有因为她的调停而弥合。

所有人的情绪重担,全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她一直以为,只要足够温柔,足够体谅,就能留住他们之间的一切。可这一刻她才恍然发觉,有些隔阂,不是靠她一个人的包容就能填补。

心口传来一阵沉沉的乏力,像是长久撑着的一根弦,第一次到了快要绷不住的地步。喉咙微微发紧,连维持温和的笑意都觉得费力。往日里游刃有余的兜底,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我……”林知夏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四人面前流露出这样的疲惫。从前她永远从容体贴,永远能安抚所有人,从未说出这般泄气的话。

空气安静下来。陆野一愣,收敛了身上的戾气;江逾白笔尖一顿,抬眸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却依旧没有多说什么。沈星辞快步上前,轻声开口:“知夏,别硬撑,这件事本来就不该让你一个人来调和。”

林知夏轻轻摇了摇头,视线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上。高三的晚风穿过窗沿,吹得她校服衣角微动。她一直习惯承接所有人的秘密与情绪,默默消化所有负面,可此刻才真切感受到,温柔不是无穷无尽的燃料,不断消耗之后,也会有燃尽的时候。

这场调停,算不上成功。矛盾暂时搁置,却没有真正化解。而林知夏心底,悄悄落下一道疲惫的印记。匿名的暗流还在暗处涌动,而他们之间,最先耗尽的,是她长久以来毫无保留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