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前的空教室,是他们从前常常用来刷题谈心的地方。往日里这里满是低声讨论题目的暖意,此刻空气却闷得发僵,连窗外吹进来的晚风都带着紧绷的味道。
沈星辞把教室后门轻轻带上,隔绝外面偶尔路过的同学的视线。陆野站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攥得发白,那段被录下的视频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那段视频必须拿回来,找到那个人,让他删掉。”陆野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没散去的急躁,“本来就是他们故意挑衅在先,凭什么要我们被动等着,等着对方什么时候捅出来?我们直接去找。”
在他的想法里,事情本该简单,有错的是造谣设局的人,当面对峙,把证据销毁,危机就能解除。
江逾白坐在课桌边,指尖轻轻搭在习题册上,神色清冷,没有半分躁动。他抬眼看向陆野,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松动的笃定:“不能去。贸然去找,只会把事情闹大。一旦惊动老师,视频会直接上交,陆野推人的画面会被所有人定性成打架。保送评审阶段,任何违纪记录,都会成为致命污点。”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干等着对方拿捏我们?”陆野猛地转过身,眉头紧锁,一腔委屈与不甘涌上来,“我是为了维护我们四个人,难道我做错了?眼睁睁看着别人拿着我的把柄,随时毁掉我们之前所有努力?”
“你的初衷没错,但方式错了。”江逾白的目光平静地和他对视,“主动找上门,正中对方下怀。他们等的就是我们自乱阵脚。”
两人的声音不算大吼,可立场完全相悖,第一次在这件事上产生激烈的对峙。从前无论遇到什么麻烦,四人总能迅速达成共识,可今天,曾经毫无隔阂的默契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林知夏安静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绞着校服衣角。她看着争执的两人,心里左右为难。她理解陆野护着大家的心意,也明白江逾白冷静考量的风险。敏感的心思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从谣言开始,他们之间就已经不一样了。她想开口调和,话到嘴边,又轻轻咽了回去。
沈星辞夹在中间,疲惫感漫上心头。他习惯了维系所有人之间的平衡,可此刻,一边是一腔热血不计后果的陆野,一边是理智克制、优先权衡利弊的江逾白。他尝试从中缓和:“两个人都有道理,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不要硬碰硬。”
陆野却很难平复情绪,他总觉得江逾白太过淡漠,好像并不在意他们的情谊被人肆意诋毁:“你永远只会权衡利弊,可有些东西,不是算分数、算风险就能护住的。”
这句话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
江逾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他并非不在意,只是习惯把所有情绪藏起来,只选择最稳妥的路。他没有反驳,只是低声道:“我不想我们任何人,因为一时冲动,失去我们约定好的未来。”
林知夏听见那句约定,心口轻轻一涩。曾经天台许下同赴一城的诺言,此刻在分歧面前,变得摇摇欲坠。
争执没有得出统一结论。这场对峙没有谁对谁错,只是少年人不同的性格,催生了第一道意见裂痕。
暗处的挑拨者,大概正在等着看他们从内部瓦解。
短暂的沉默过后,沈星辞轻轻叹了口气,打破凝滞的空气:“先暂时搁置这件事,我们再慢慢商议。但记住,无论如何,不要单独行动。”
陆野闷闷地别过头,江逾白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习题册上。四人各怀心事,这间曾经盛满少年期许的空教室,第一次留下了争执带来的冷意。2
这不是简单的文,是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