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漫野，心自安然

周考包揽年级前四的消息，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青城中学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走廊、食堂、课间的教室，到处都能听见关于他们四人的议论。

羡慕的声音固然存在，可更多的，是藏在暗处的嫉妒与揣测。

有人说他们四人私下互通答案，靠着抱团才稳居前列；有人嚼舌根，说林知夏的温柔全是伪装，刻意笼络人心，好借着小团体抢占保送名额；也有人议论江逾白冷漠高傲，仗着成绩好就目中无人；说沈星辞八面玲珑不过是虚伪圆滑；说陆野仗着朋友厉害，处处横行霸道。

流言没有摆在明面上，大多是窃窃私语，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话语里裹着酸意。

“每次考试都是他们四个霸占前四，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听说保送名额就那么几个，他们四个占尽优势，其他人还有什么机会。”

“林知夏看着那么和善，说不定背地里心思重得很。”

“陆野动不动就为他们出头，谁敢得罪他们。”

这些细碎的闲话，如同秋风里的落叶，飘在校园的各个角落。不少同学会有意无意地看向四人的方向，眼神复杂，有敬畏，有疏离，也有不甘。

但四人对此，大多是不以为意。

陆野性子最直，偶尔听见几句难听的，眉头会骤然拧紧，火气往上涌，可每次都被沈星辞及时拦下。他心里清楚，争辩只会落人口实，徒增麻烦。他顶多愤愤地哼一声，转头就抛到脑后，依旧该刷题刷题，该说笑说笑。

“管他们怎么说，我们的分数都是自己一笔一划考出来的。”陆野趴在桌上，用笔戳了戳试卷，语气坦荡，“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拦不住。”

沈星辞是最清楚流言杀伤力的人。他会默默留意周围的风向，看见苗头不对，就不动声色地化解，不让闲话发酵成实质性的冲突。可他也没有打算处处去辩解。有些猜忌，就算解释千百遍，也很难消除。他只守好四人的小圈子，尽量隔绝外界的恶意。

“众口难调，我们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喜欢。”沈星辞一边整理错题，淡淡说道，“只要我们四个问心无愧就够了。”

林知夏听到过不少针对自己的流言，心底难免泛起一丝酸涩。她习惯了顾及别人的感受，听到别人歪曲自己的为人，难免会难过。可她不会去当众反驳，只是悄悄把情绪压下去。她依旧会温和地对待身边同学，该帮忙依旧帮忙，维持着一贯的模样。只是夜深独处的时候，心底会悄悄泛起疲惫。

江逾白素来淡漠，外界的评价很难扰动他。旁人说他高傲、冷漠，他从不放在心上。他的注意力，大多落在习题、落在前路，还有落在林知夏身上。偶尔听见关于她的不实揣测，他眼底会掠过一丝冷意，却依旧选择隐忍，不贸然出头。在他看来，比起口舌之争，实实在在的实力，才是最好的回应。

课间，四人照旧聚在走廊栏杆边吹风。

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两个女生小声嘀咕，目光时不时瞟向他们这边，话语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陆野侧耳听了两句，脸色沉下来，正要迈步过去。

沈星辞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江逾白的声音清冷，“没必要。”

林知夏也轻轻扯了扯陆野的衣袖，柔声劝道：“别去，不值得。”

陆野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停下脚步，愤愤地别过脸。

风吹过走廊，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

他们四个，此刻都以为，流言只是旁人的嫉妒，只要他们不去理会，这些闲话就会慢慢消散。他们坚信，只要四个人紧紧站在一起，就可以抵挡所有来自外界的恶意。

他们低估了人心的阴暗。

流言从来不会因为无视就自行消失。那些藏在暗处的嫉妒，不会仅仅停留在口舌之上。今日只是窃窃私语，可当嫉妒不断堆积，就会有人不再满足于嘴上的议论，开始酝酿更阴险的手段。

此刻的他们，尚且浑然不觉。

江逾白望着远处的操场，神色平静；林知夏垂着眼，指尖轻轻捻着栏杆；沈星辞笑容温和，心底暗自警惕；陆野一腔热血，依旧相信世间坦荡。

四人并肩而立，影子紧紧交叠。

外界流言四起，喧嚣扰扰，他们却依旧守着彼此，以为岁月安稳，前路坦荡。

他们不知道，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口舌的非议只是序曲，真正的算计，正在暗处悄然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