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首四席

周考成绩张贴在教学楼一楼大厅的公告栏，早上刚出，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短短十几分钟传遍整栋高三楼。

下课铃一响，大批学生涌下楼，挤在公告栏前，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一层叠一层。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次的榜单大概率还是那四个人的天下，可亲眼看见结果时，依旧免不了一阵哗然。

红底黑字的排名表从上往下看，第一名，江逾白。第二名，林知夏。第三名，沈星辞。第四名，陆野。

前四的位置，完完整整被他们四人包揽，没有一丝空隙。

后面几名的分数和第四名陆野之间，还拉开了不小的差距，像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又是他们四个……”人群里有人低声感叹，语气混杂着羡慕、不甘，还有藏不住的酸涩，“每次大考小考都霸占前四，根本不给别人机会。”

“江逾白断层第一，比第二名高出二十多分，也太离谱了。”

林知夏站在第二名的位置，字迹清秀的名字静静落在榜单上，她微微垂着眼，平静地看着那串总分，没有太多欣喜。她习惯了稳住名次，习惯成为旁人眼里“温柔又厉害”的人，所有的情绪都悄悄收在心底。

沈星辞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整张榜单，唇角挂着一贯温和得体的笑，听见周遭的议论，也只是淡淡一笑，不动声色留意着周围人的神色。他清楚，这样毫无悬念的包揽，会招来更多嫉妒。维持四人之间的平衡，又要应付外界越来越多的非议，这份压力，只有他自己清楚。

陆野往前挤了半步，一眼看见自己第四名，吹了声轻哨，转头看向另外三人，眼底亮得很：“可以啊，咱们四个又占满前四。”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只要他们四人依旧站在一起，便是最好的结果。

江逾白站在最外侧，身形清瘦挺拔，目光淡淡落在榜首自己的名字上，随即视线掠过榜单，落在林知夏的名字上，转瞬收回。他不在意旁人惊叹或是嫉妒的目光，榜首的位置于他而言从不是终点，只是他能稳稳站在林知夏身侧的底气。

“别看太久，人越来越多。”沈星辞轻声提醒。不少目光黏在他们身上，或打量，或揣测。

几人慢慢退出拥挤的人群，沿着走廊往教室走。身后的议论声依旧断断续续飘过来。

“他们四个本来就厉害，可次次包揽前四，未免太扎眼。”

“说不定提前互相划重点，抱团拿高分。”

陆野听见这话，眉头瞬间拧起，脚步一顿就想回头理论。

林知夏轻轻拉住他的胳膊，声音温软：“别去，只是随口议论。”

“凭什么这么说？咱们刷题、熬夜都是实打实熬出来的。”陆野压着火气，却还是停下脚步。他知道知夏不想惹麻烦，便耐着性子忍下这股冲动。

江逾白开口，语气清冷：“分数摆在榜单上，质疑没有意义。不必浪费精力争辩。”

沈星辞顺势接话，缓和气氛：“好了，一次周考而已。接下来还有月考，我们先回去整理错题。”

回到教室，四人照旧把四张桌子拼在一起，摊开试卷。

江逾白的试卷卷面干净，几乎没有涂改痕迹，压轴题的解题步骤缜密简洁。林知夏的试卷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易错点，主观题的答题思路条理清晰。沈星辞擅长各科均衡，没有明显短板，答题分寸感极好。陆野失分大多在粗心，大题步骤完整，只是选择填空偶尔丢分。

“这道解析几何，很多人直接放弃了。”江逾白把试卷推到桌子中间，指尖点在题干上，“思路在这里。”

林知夏俯身细看，安静听他讲解，偶尔轻声提出自己的想法。沈星辞一边订正错题，一边帮陆野圈出粗心写错的地方，笑着打趣他：“陆野，下次看清楚题干，别再看漏条件。”

陆野挠挠头，无奈叹气：“知道了，下次一定仔细。”

阳光从窗户落进教室，落在四张并排的试卷上。他们凑在一起讨论题目，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书写，偶尔低声说笑。

此刻的他们，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四个人，一起拿下榜单前四，共享荣光。所有人都看见他们耀眼的成绩，看见他们并肩的模样。

可没人看见，荣光之下暗流涌动。旁人的嫉妒在不断累积，那些细碎的恶意正在悄悄酝酿。嫉妒像潮湿角落的霉菌，无声蔓延，伺机寻找突破口。

林知夏轻轻合上试卷，指尖无意识摩挲纸页。她习惯承接所有人的情绪，习惯维持体面，可耳边源源不断的非议，已经悄悄压在她心上。

江逾白侧头，目光短暂落在她微蹙的眉尖，又不动声色移开。他能护着团队，却读不透她藏在温柔之下的疲惫。

沈星辞脸上维持着从容笑意，心里默默记下刚刚楼下那些刺耳的流言，盘算着如何稳住班级舆论，不让矛盾爆发。

陆野满心只有“我们赢了”的欢喜，一心想着守护同伴，还没意识到，这份万众瞩目的辉煌，会变成刺向他们的利刃。

他们共享同一张榜单的荣光，却不知道，这份碾压所有人的耀眼成绩，会成为往后所有裂痕的开端。

铃声响起，任课老师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四人的方向，淡淡开口：“这次周考，江逾白、林知夏、沈星辞、陆野，包揽年级前四名。希望大家以他们为榜样。”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这一桌。

四道身影安静坐着，接受所有人的注视。

此刻的荣光有多盛大，未来崩塌的时候，就有多惨烈。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