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一章 冰刃遇野痞

北城的冬夜冷得不讲道理。

寒风卷着碎雪，刮过废弃物流园的铁皮屋顶，发出嗡嗡的震响。整片园区荒无人烟，路灯大半损坏，只剩两盏孤灯摇摇欲坠，把雪地照得惨白荒芜。

今晚是缉毒大队蹲守三个月的收网前夜。

严峥站在断墙阴影里，一身黑色作战服紧贴脊背，肩背线条冷硬挺拔。他下颌紧绷，眉眼覆着常年不变的寒霜，整个人像一柄封鞘多年的冰刃，冷、稳、克制，不带一丝多余温度。

二十四岁的缉毒队长，是整个市局最年轻的骨干。别人拼资历，他拼命。三年大小硬仗无数，从无失误，从无手软，字典里没有姑息、破例、心软这几个词。

耳机里传来队员压低的汇报：“严队，目标苏野进入A区仓库，单人进入，无随行人员。资料显示他是苏家闲散少爷，常年混迹夜店，风评极差，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废物纨绔。”

严峥眸光未动，指尖轻轻抵在腰间枪套上，声音低沉无波：“观察，不行动。”

他不信运气极差的纨绔能频繁出现在高危毒贩交易点。

仓库铁门被人从里面踹开的瞬间，风雪猛地灌进室内。

少年就这么漫不经心地走了出来。

苏野穿宽松黑色皮衣，袖口随意卷起，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小臂，脖颈挂着晃荡的银链，走路懒懒散散，步伐带着天生的痞气。眉眼生得极艳，桃花眼微微上挑，笑意散漫又张扬，浑身写满肆无忌惮。

他和这片肃杀压抑的抓捕现场格格不入。

像是燎原野火，硬生生撞进终年不化的寒冻里。

苏野扫了一圈四周空荡荡的厂区，最后视线精准落在阴影里严峥身上，丝毫没有被抓的慌张，反而挑眉轻笑：“藏这么严实？警察哥哥这么喜欢偷窥？”

语气轻佻、放肆、没规矩。

严峥缓步走出阴影，身高差瞬间压下极强的压迫感，冷眸锁死他：“苏野，涉嫌参与地下毒品流通交易，配合调查。”

“配合？”苏野往前走半步，几乎贴到他身前，温热气息扫过严峥冰冷下颌，“严队长，抓人要讲证据。”

两人反差刺眼到极致。

一个守规矩、守正义、守世俗所有条条框框，冷得不近人情。

一个越边界、越常规、越所有人认知，野得肆无忌惮。

严峥目光锐利扫过他全身，没有烟酒浑浊气，没有纨绔颓废感，只有一种常年紧绷、极度自律的体态习惯。

太干净了。

干净得根本不像传闻里夜夜挥霍、混迹黑圈的烂人。

“你不怕我？”严峥冷声发问。

苏野笑得更痞，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的警惕：“我没犯法，为什么怕警察？再说——”

他微微抬眼，近距离直视严峥覆雪的眉眼，语气带点挑衅：“严队长这么好看，我舍不得怕。”

暗处所有队员集体沉默。

谁都敢得罪，没人敢撩严队。这位冰山队长生人勿近，从没有任何人敢近身调侃，更别说当众撩拨。

严峥面色不变，情绪没有半点起伏，只是牢牢盯着他眼底：“你不是他们说的样子。”

苏野笑意微微一僵。

三年卧底，他靠这副浪荡纨绔皮囊骗过所有人。毒贩信他无脑贪婪，世人信他荒唐废物，警察信他嫌疑深重。

唯独眼前这人，一眼撕开他所有伪装。

苏野收敛半分笑意，依旧散漫：“人都有两面，严队长何必较真。”

严峥薄唇微抿，吐出一句笃定的话：

“你身在淤泥，心没脏。”

风雪呼啸而过。

苏野望着眼前一身光明、刻板正直的男人，心底沉寂多年的地方，第一次轻轻颤了一下。

他混迹黑暗太久，听惯了猜忌、唾骂、算计，从未有人敢笃定他干净。

寒冰一眼识野火。

深渊初见天光。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