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回书说到,王道长追下山来,说要看着林乐别给龙虎山惹祸,冯宝宝倒也不赶人,三人就这么结伴往罗天大醮赶。列位要问了,一路风餐露宿的,能闹出什么乐子?嘿——您别说,还真叫他们撞上一位大人物。闲话少叙,接着开讲。
三人赶了一天山路,在一处驿站的茶棚歇脚。
林乐揉着酸涩的腿肚子,看着旁边一左一右两个"沉默寡言派",心里直犯嘀咕。冯宝宝蹲在边上,拿树枝戳蚂蚁,王也靠着一根柱子闭目养神,俩都没半点要吭声的样子。

(实在憋不住)我说王道长,冯姐,咱仨走了一整天,好歹聊两句?要不显得我这人口无遮拦,一个人唱独角戏怪尴尬的。

(眼皮都没抬)你话不是挺多的么,不差我俩接。

(头也不抬,戳蚂蚁)蚂蚁,分了家,脑壳坏掉,不知道排糖。
林乐:"……"
得了,连蚂蚁都比他俩有交流。
他正想再贫两句,忽然听见茶棚另一头,传来一个懒洋洋、带点嬉皮笑脸味的声音:

掌柜的!来碗茶!大碗!渴死小爷我了!
林乐耳朵"啪"地竖起来——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一身土里土气、脸上却带着一种"天塌下来都乐呵"笑容的年轻人,一屁股坐进茶棚,翘着二郎腿,冲着掌柜直挥手。
那年轻人似乎感觉到有人看他,一抬头,跟林乐对上了眼。
两人隔着半间茶棚,四目相对。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年轻人先笑了,眯起眼,拱了拱手,语气那叫一个自来熟:

哟,兄弟,眼生啊。看你这眼神,认得我?

(心头猛跳,但脸上不动声色)……不认识。就是看您这气质,有点亲切。

(来了兴致)亲切?怎么说?

(一本正经)感觉您跟我是同类人——都是那种,脸皮不要钱的主。

……哈哈哈!这话我爱听!你这位兄弟有眼光!来,我请客,这顿我请!
林乐刚想推辞,余光却瞥见——王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不动声色地盯着张楚岚,目光里藏着一丝极淡的打量。而蹲在角落的冯宝宝,也缓缓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那个"自来熟"的年轻人。
林乐福至心灵,一下就明白了:这八成,就是正主——张楚岚!
他压住激动,端起茶,跟张楚岚碰了一杯,假装闲聊:

听兄弟口音,不像是本地人?这是要去哪儿啊?

(喝了口茶,笑得坦荡)瞎转悠呗。听说前头有个什么罗天大醮,挺热闹的,我寻思着去凑个热闹、蹭个饭。

巧了!我们也是奔那去的。

(眼睛一亮)那敢情好,一路同行,有个伴!

(心里暗喜,却不露声色)成啊。不过我丑话说前头,我这人没啥本事,就一张嘴能贫。

巧了,我也就这点本事!(碰杯)咱俩这叫——臭味相投!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点"一见如故"的意思。
可有件事,林乐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这张楚岚,明明是被哪都通追着跑、被上面盯着的敏感人物,怎么这会儿大大方方地坐在这儿,还主动跟一个完全的陌生人套近乎?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兄弟,我冒昧问一句啊。你这大摇大摆的,不怕有人找你麻烦?

(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一个小老百姓,能有啥麻烦?我遵纪守法,从来不惹事。

(嘴角抽了抽)可……听说有个叫张楚岚的,是那啥……上面正盯着的?
茶棚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张楚岚脸上的笑,非但没散,反而更深了。他慢悠悠放下茶碗,看向林乐,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哦?那兄弟你,认识张楚岚?
林乐心里一紧——这人是真鸡贼,看似随便,实则一句话就把球踢回给了他。他要是说"认识",那就是自爆知道太多;要说"不认识",又显得之前那句"上面正盯着的"特别突兀。
他正飞速组织语言,忽然——

(走到张楚岚面前,直愣愣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叫张楚岚?

一家之言(在话本这里应是"……")

你为啥不叫张楚岚?

(愣了,随即乐了)我凭啥要叫……不是,这位姑娘,你是从哪儿认出来的?

你身上,有股味道。

?!

(认真抽了抽鼻子)你不是好人,会耍滑头的坏水味。跟我认得的一个叫老张的,一样。
张楚岚的笑容,僵了一瞬。
半晌,他叹了口气,像是认命般往后一靠,看着冯宝宝,又看了看林乐,忽然笑了:

得,被认出来了。没错,我是张楚岚。

(扭头看向林乐,意味深长)可这位兄弟,你这么关注张楚岚,又是个"脸皮不要钱"的主……在我印象里,异人界可没你这号人物。

你,到底是谁?
林乐心里"咯噔"一声。
真撞上了。他要应付的不是随便一个路人,而是那个号称不要逼脸界的祖师爷、你越滑他越来劲儿的主。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大大方方,不装了:

我叫林乐。新来的,谁都不认识,就想混口饭吃。至于为什么关注你——

因为我跟你一样,都是那种,看着不要脸,其实比谁都怕死、比谁都精的人。

咱这种人,走到一块儿,是不是该先互相防着点?
张楚岚看了他好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冲他竖起大拇指:

好,这朋友,我交定了。滑头,我喜欢。
【章尾钩子】正当林乐和张楚岚这对"臭味相投"的主儿称兄道弟、聊得正欢时,茶棚外,忽然一阵风动。
冯宝宝猛地一凛,握紧铁锹,冷声道:

有人,藏在那边树林里。一闪,就没了。

(脸上笑意收了收,低声)进山这段路,确实一直有尾巴跟着。我还以为,是我多心了。

(放下茶杯,语气淡淡)不是冲你,是冲他。
王也的目光,落在林乐身上。
林乐后背一凉,猛地想起茶馆里那个神秘人——那个说要把自己"当棋子"的人。
他刚要开口,忽然——

(语速飞快)我警告你们,别打我的主意。我林乐穷得叮当响,命也不值钱,你们盯我干啥?!
话没说完,树林那头,隐隐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悠悠)林乐……你可不算,不值钱啊。
林乐猛地扭头,望向树林——却只看到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在地。
再抬头时,人已经没了。
他站在原地,心里那股"混口饭吃"的轻松劲儿,第一次,没了踪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一步一步,把他往那个叫"罗天大醮"的局里,越拽越深。2
内容太有意思了,根本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