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回书说到,林乐打定主意陪冯宝宝下山去罗天大醮找张楚岚。可这一路刚开走没两步,前脚还说要"换个活法"的林乐,后脚就被一群不速之客给堵了个正着。
列位且看,这位嘴贫的主,今天撞上的是哪路神仙。闲话少叙,接着开讲。
林乐和冯宝宝没走多远,就停住了。
前面山道拐弯处,齐刷刷站着七八个人,黑衣黑裤,胸前别着统一的工牌——哪都通。
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络腮胡,满脸写着"公事公办",手里拎着一根不知是棍子还是条子的东西,正似笑非笑地堵着路。
林乐心里"咯噔"一声,脸上堆起笑,赶紧上前两步:

哎哟,诸位大哥,大中午的,这是堵着我发财的路?不,堵着我赶路的路了。

(斜眼看他)你就是林乐?

(依旧笑)正是正是,如假包换。敢问您这是……

你涉嫌,来历不明,跟一桩案子有关。上面让把你带回去,问几句话。

(眉头一跳,笑容却更灿烂)我?来历不明?大哥您说笑了,我清清白白一个龙虎山扫地杂役,晚上还帮师太……不是,帮道长擦桌子呢。我哪来的来历不明?

(突然开口)你撒谎。

?!
第一个人影,就这么被当事人当场拆穿了。
林乐扭头瞪冯宝宝,压低声音:冯姐,你能别老这么实诚吗?!
冯宝宝一本正经看他:你说你扫地擦桌子,可你昨天才来的,一天没干完,不算"帮了"。
林乐:"……"
行,这位的实诚,是半点面子不给。
络腮汉子却乐了,一拍大腿:哈哈,我就说,这滑头一看就有问题。带走!
几个黑衣人作势就要上前。
林乐心说不好,真要被抓走了,别说罗天大醮,连活路都没了。他脑子飞速转,忽然灵光一闪,往后退半步,一把拽住冯宝宝的胳膊,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慢着!

(一顿)怎么?

各位大哥,你们抓我可以,可得想清楚——我身边这位,是谁。
络腮汉子看了冯宝宝一眼,皱眉:她?

她叫冯宝宝!

(老实)嗯,我叫冯宝宝。

哪都通,丙等那批,是她师父看中的重点培养对象!你们抓我,就是打她师父的脸,打哪都通的脸!回头人家师父找上门,你们谁担得起?

冯宝宝……丙等……
他脸色变了变,上下打量冯宝宝,像是想起什么,语气软了几分:

你、你真是冯宝宝?

嗯。

你师父……是张怀义?
"张怀义"三个字一出口,冯宝宝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双平时毫无感情的眼睛,忽然像被什么东西锐利地刺了一下,短暂地、极快地闪过一丝波动。
林乐心说:果然!这名字是冯宝宝的死穴,也是她的命门。他赌对了——这世上能让哪都通忌惮几分、又跟冯宝宝有关的,八成就是这名字。

(轻声,像在和自己说话)张怀义……张怀义……这个名字,我好像……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渐渐涣散,像是在拼命从一片空白里捞东西。
林乐心头一紧,赶紧抢过话头,冲络腮汉子嘿嘿一笑:

看见没?这就是我冯姐的师父!姓张,名怀义,那是我没记错吧!

(脸色难看,退后半步)……行,算我记错冤了。冯宝宝师父的人,我们确实不该动。

那,能放我们走了呗?

(不甘地咬了咬牙,一挥手)撤!
七八个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转眼就退干净了。
林乐长出一口气,抹了把脑门的汗,扭头看冯宝宝,却发现她还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山道尽头,眼神空落落的。

冯姐?冯姐!回神了!

(慢慢回神,看他)……你刚才说的,张怀义,是谁?

(一噎)呃……就是,你师父啊。

我师父……是张怀义?

我也不知道,我猜的。反正这名字一出来,那帮人果然屁滚尿流跑了。管他呢,好用就行!

(喃喃)张怀义……张怀义……

(见她神色不对,赶紧岔开)行了行了,别想了,想多了头疼。你不是还要找张楚岚吗?咱赶紧赶路要紧。
冯宝宝又看了他两秒,才慢慢点头,收回目光。
林乐心里却沉了下来——他刚才那套狐假虎威,只解决了眼前这群人,可"张怀义"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冯宝宝本就不清醒的脑子里。
他不知道这是福是祸,只知道,这根针扎进去,恐怕就会一直醒着。
【章尾钩子】林乐和冯宝宝重新上路,可没走出多远,冯宝宝忽然脚步一滞,猛地拉住林乐,压低声音:

后面有人。

(一激灵)又、又是哪都通?

(摇头)不一样的。这个人,气很沉,是高手。

(咽了口唾沫)那……咱跑?

(抬头看他,认真)打不过,就跑。你跑得动吗?

(哭丧着脸)我、我怂,我跑得比谁都快!
话音刚落,山道拐角处,一个背着手的年轻道士走了出来。
——正是王也。

(笑眯眯地)哟,两位,这一路走得挺急啊?都不打声招呼就走,不厚道。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王、王道长?!您怎么……

(慢悠悠)我昨儿个想了想,算不透你,总得看着你点,免得你在外头给我龙虎山惹祸。跟着走吧,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林乐看着他,又看了看冯宝宝,忽然觉得自己的"活法",恐怕又要变一变了。
而就在三人汇合的同一刻,山下那座茶馆里,那神秘人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角,朝窗外看了一眼,低声道:

呵,又多了个姓王的。倒是有意思。

棋子越多,这盘棋,才越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