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回书说到,林乐刚用一张脸皮把王道长整得直犯嘀咕,转头就被王道长算计着去山口应付个"背铁锹的姑娘"。
列位要问了,一个丫头片子,能有啥难的?嘿——您要是认识冯宝宝,就知道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闲话少叙,接着开讲。
山门外。
林乐远远就看见一个……马尾辫姑娘,蹲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拿铁锹在地上戳蚂蚁。
戳死一只,又戳一只。
林乐眼皮一跳:这位是真闲,也是真狠。
他清了清嗓子,端出招牌笑脸,慢悠悠走过去:

(挥手)嗨!这位姑娘,大老远来龙虎山,是烧香啊,还是拜菩萨?

(抬头,面无表情)我来找老张。

老张?哪个老张?咱龙虎山姓张的道长多了去了,你找哪一个?

(想了想)张……他叫什么来着?好像叫什么岚。

张楚岚?
冯宝宝眼睛一亮,点头。
林乐心里"咯噔"一声——张楚岚!那位号称不要逼脸界祖师爷的主!他媳妇——不对,他怎么叫人家姑娘来找他,还一副"我家老张"的口气?
林乐瞬间脑补出一出大戏,嘴上却不动声色:

明白了,你是给张楚岚……送东西的?还是接他的?

(认真)我跟着他,保护他。

哟,你保护他?看他那胡子……不对,看他那身板,他还用得着人保护?
冯宝宝没接话,只是抬眼,认认真真看了林乐三秒。

(冷不丁)你撒谎。

(一愣)啊?

你说你上山来烧香拜菩萨,可你裤腿上都是泥,山上道观里没有泥地。你根本没进过正殿。

你在骗我。
林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腿上蹭的泥,又抬头看了看对面这个一脸认真的姑娘——这下是真噎住了。
活这么大,他第一次见有人用这么朴实的方法,把他那套滑头话术当场拆穿。

(干笑)我这不是……怕生,躲了会儿泥嘛。

(盯着他)你说张楚岚保护我。可压根是我保护他。

你也撒谎。

(嘴角抽了抽)我没……

(打断)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左飘。
林乐彻底闭上嘴。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位,直得像个锤子,单纯得像个傻子,可偏偏那双眼睛,干净得能把你藏的那点小心思全照出来。
跟这种人玩滑头,等于对着一面镜子耍心眼,全返回来打自己脸上。
他决定换策略——既然卖惨没用、耍滑没用、那就不装了。

(叹了口气,一摊手)行,敞开了说。我叫林乐,今儿刚来的,不小心摸上了龙虎山,正愁怎么安顿下来。张楚岚是谁我真不认识,不过听着像条汉子。你是来找他的?

(点头)嗯。他不见了,我找他。

那你怎么跑龙虎山来了?他在这儿?

我顺着感觉来的。他闻起来,像坏水。

(一愣)坏水?

(认真)嗯。他在哪,哪就有坏水。这儿坏水最多。
林乐:"……"
他心说:这位姑娘的"感觉",未免也太玄了。张楚岚在不在龙虎山他不知道,但今天这龙虎山,确实到处都是"坏水"——从王也到云锦,没一个省油的灯。
正想着,山门里忽然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不知何时靠在山门柱上)冯宝宝是吧。张楚岚不在龙虎山,你白跑一趟。

(歪头看王也,又看林乐)那他呢?

(瞥了林乐一眼)他?他是我们新招的杂役,专管扫门口这摊落叶。

(看了看林乐,又看了看自己脚边戳了一半的蚂蚁)那正好。他扫叶子,我找老张。
林乐:"……?
喂,这姑娘是不是压根没听懂,"杂役"跟"帮她找张楚岚"有什么关系?她怎么就顺杆爬上来了?

(对林乐,意味深长)看,人姑娘挺需要你的。这活,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急了)王道长您别坑我!我就一杂役,我能帮她找什么张楚岚?我自己还刚闹明白这儿是哪呢!

(淡淡)你不是很会找茬吗?那找个人,对你也不难。

(转身,丢下一句)要么帮她,要么收拾铺盖下山。你自己选。
王也说完,背着手,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了,留下林乐和冯宝宝在山门口大眼瞪小眼。
林乐欲哭无泪。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从今天起,他的人生,不是用来整活的,是用来给王也填坑的。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与"战力天花板"组队,友情提醒:

此女直来直去、不按常理、一诺千金。宿主那些滑头套路,对她全部无效。

建议宿主改走"真诚+摆烂"路线,方能与之共存。祝好运。
林乐(死鱼眼):这系统,是真会挑时候幸灾乐祸。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扭头看向冯宝宝,挤出个笑:

那什么……冯姑娘。找张楚岚这事儿,咱们得从长计议。你总得先告诉我,他是你们啥关系,你们家在哪儿,我好有个方向不是?

(认真想了想)他是我认识的人。家在哪儿……忘了。我脑子不好使,记不清以前的事。

(忽然抬手一指林乐)你记性好,你帮我想。
林乐:"……"
他正要再问,忽然瞥见冯宝宝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极淡的茫然。
就那么一闪。
林乐心里那根弦,忽然"嗡"地被人拨了一下。
——这个看着又直又憨的姑娘,好像……一直在找什么,却连自己要找什么,都记不清了。
他忽然没那么想损她了。

(收起嬉皮笑脸,难得认真了半分)行。找张楚岚这事儿,我陪你查。不过丑话说前头,我林乐一没本事二没背景,就是个混吃等死的杂役。你可别指望我多大能耐。

(看着他,忽然点点头)嗯。我知道你没本事。

?!

(一脸认真)但我感觉,你摔不死。
林乐:"……"
他愣在那儿,看着这位一本正经夸人"摔不死"的姑娘,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这《一人之下》……好像比他想的,水还要深。
【章尾钩子】正当林乐准备问冯宝宝要往哪开始找时,冯宝宝忽然猛地转头望向山道尽头,眼神一凛,整个人像绷紧的弓弦:

有人,在看我。

(一愣)谁?

(缓缓握紧铁锹)三个。鬼鬼祟祟的。小心。
林乐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山道浓雾里,隐约有几道人影一闪,又消失在树影间。
他后脖颈一凉,心头猛地一跳——
他今天才穿越的第一天,就已经有人,盯上了他身边这位"战力天花板"?
而就在他愣神之际,冯宝宝已经拎着铁锹,无声无息地,往那几道人影的方向走了过去。
林乐:"……等等!你一个姑娘家,别冲……"
话没说完,山道那头,已经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几声此起彼伏的惨叫。
林乐站在原地,看着消失在雾里的马尾辫背影,久久说不出话。
半晌,他哆嗦着冲里面喊:

王道长!这杂役活儿,我能不能……不干了?!
山门内,隐约传来王也淡淡的一句:

合同都签了,反悔,是要赔钱的。
劳斯写得太对味了,我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