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原创作品  穿越民国   

第十八章:根

我养的侄子,成了偏执大佬

从北平回来之后,禾念开始写一篇新的报道。

不是任务。不是王编辑派的。是她自己想写的。关于德济银杏。关于舒桐。关于一个家族从废墟里站起来的故事。她坐在书桌前。翻开采访本。写提纲。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地响。写了几行。停住了。她在想一个开头。一个好的开头。她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台上那根绿芽。叶子已经长满了一小盆。墨绿色的。厚实的。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重新写。

舒遇从公司回来的时候。她还在写。他换了鞋。走到书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她没有回头。但她感觉到他的目光。她开口。“饭在锅里。自己热。”

舒遇没有去厨房。他走到她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来。看着她写稿。她的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一行一行往下移。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写什么。”

“德济银杏。”

舒遇的眉毛动了一下。“写树?”

“写人。”禾念没有抬头。“写你爸。写你。写方叔。写周文彬。写所有在巷子里伸出手的人。”

舒遇看着她。她的侧脸被台灯照着。碎发垂在耳侧。手指攥着笔。指节分明。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厨房。把饭热了。端到书房。搁在她手边。然后他坐回去。安安静静地看她写。没有再看文件。没有拿报纸。他就坐在那里。看着她。偶尔她停下来想。他就把水杯往她那边推一推。

那天晚上她写到很晚。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搁下笔。靠在椅背上。舒遇还坐在旁边。靠着椅背。歪着头。睡着了。他的脸被台灯照着。眉头松着。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着。安安静静的。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他膝盖上那份根本没打开的文件拿开。搁到桌上。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弯下腰。把搭在椅背上的薄毯抖开。盖在他身上。舒遇动了一下。没有醒。她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关掉台灯。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着两个人。一个靠在椅背上睡。一个坐在旁边看。安安静静的。

第二天。禾念把稿子交给了王编辑。王编辑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夏念蕊。这篇发出去。舒先生那边。没问题?”

禾念开口。“没问题。他看过了。”

王编辑点了点头。签了版。稿子发出来那天。禾念收到了一封信。从北平寄来的。牛皮纸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宣纸。净皮。暗纹。毛笔小楷。她展开来读。

“夏记者念蕊台鉴:稿子读了。写得很好。舒桐这一生。没有什么可瞒人的了。你写出来。是替舒家正名。也是替所有在暗处伸过手的人正名。吾在北平。一切平安。再过半月。即可归金陵。届时当登门致谢。另。银杏树。今年秋天。叶子落得好。吾在报上看到了。舒桐。字。”

禾念把信折好。装回信封。那天晚上回家。她把信递给舒遇。他看完之后。搁在桌上。他开口。“我爸要回来了。”

“嗯。半个月后。”

舒遇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冬天的枝干光秃秃的。但底下的根扎得很深。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开口。“姑姑。城南小屋。我明天找人修。”

“半个月来得及吗。”

“来得及。屋顶补漏。墙面刷白。桌椅不动。窗台那根绿芽。移到大点的盆里。”

禾念走到他旁边。站在窗前。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外面的院子。她开口。“你爸回来之后。你想让他住哪。”

舒遇偏过头看她。他的黑眼睛很亮。他开口。“他要是想住城南。就住城南。想住这儿。就住这儿。随他。”

禾念点了一下头。她伸手。把他搁在窗台上的手拉过来。翻过来。掌心朝上。她低下头。把唇贴在他的掌心里。很轻。贴了一秒。然后她直起身。看着他。他站在窗前。月光照着他的侧脸。轮廓干净。耳尖红着。她开口。“小遇。你爸回来那天。我们去接他。”

舒遇点了一下头。他攥了攥她的手。然后松开。转身往厨房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姑姑。面还没吃。”

禾念跟着他往厨房走。灶膛里的火亮起来。水开了。米下了锅。两个人站在灶台前。安安静静的。窗外的冬夜很冷。但屋里很暖。走廊尽头的灯亮着。书房里那盆绿芽在月光里安安静静地立着。根扎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