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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科

小城中毒

吴处长依旧穿着一身工作服,一脸憨厚地将黄局长送到厂区门口。门口处,黄局长与吴处长握手道别。接着黄局长上车,车队缓缓驶离。

岗楼里还有几名保卫干事,包括胡生,正朝这边观望。赵云望过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散开。胡生识趣,赶忙叫保卫干事各忙各的,不要在这儿盯着。

吴处长转身往厂区里走,赵云跟在一旁。二人来到办公区三楼吴处长办公室。

此时,吴处长终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足足笑了将近一分钟。赵云也跟着笑,坐在一旁点燃一支烟。

吴处长几步跑上前,双手捏住赵云的脸颊,来回搓揉。他忍不住凑近,亲了一下赵云的额头,大声说道:“赵云呐赵云呐,真乃大才也。十年前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个人才呢?早发现你,我是不是早就去市里甚至省里当领导了?咱俩兄弟俩早就风光了,哈哈哈哈哈。”

见赵云一直抽着烟,吴处长也收住笑声,眯起眼睛问道:“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全都按你的计划走,一切顺利。只能说赵云呐,你真是人才。但是第四天,你是怎么弄出来这么劲爆的新闻?啊?连我都被吓着了。所以我才说你是大才。你怎么就算准28号,也就是最后一天,会爆出这么大的事情?赵云,赶快跟我说说。”

赵云弹了弹烟灰,轻轻说道:“吴哥,你就别问了,我这些小心思,上不得台面。”

见赵云不肯开口,吴处长便不再继续追问。只是心底越发觉得,这个赵云实在吓人。

想到这里,吴处长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邪笑,说道:“等哥哥的副厂长任命书下来,就给兄弟你配一辆黑色奥迪,怎么样?够霸气吧?”

赵云心里清楚,这话只是玩笑。以他的职位,哪里能坐这么高档的车。于是赵云呵呵傻笑几声,说道:“别闹了哥,您无非也就是开黑丰田呗,我哪有资格开黑色奥迪呀?就算让我坐,我都不敢坐,那哪是我能坐的车?”

吴处长顺势接话:“也对,那车确实太过张扬。这样,到时候我代表厂里,给你配一辆全新的黑丰田,在咱们城里开,一样威武霸气。”

赵云依旧连连摇头:“哥,算了吧算了吧,我现在就是个保卫干事,外加质量监督员,我这个级别是配不了车的。”

听了这话,吴处长才品出其中意味,点上一支烟,缓缓说道:“等哥坐上副厂长,弟弟你还能是这么低的职位吗?不会的。到时候你直接接替我这个后勤处处长的差事。只不过你资历尚浅,名头不能叫处长,直接升为正科没问题。顶着科长的名号,干处长的实务。哎呀,国营企业里有的是这么办事的。”

听到这里,赵云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双手抱拳说道:“感谢吴哥。”

二人哈哈大笑。

几天之后的一个夜里,先前和郑波发生过口角冲突的那个倒霉班长正走在回家路上。身后一名戴着鸭舌帽、墨镜与口罩的黑衣人快步追了上来。

班长心里警觉,猛地回头,正好和黑衣人面对面。昏黄路灯之下,班长吓得一哆嗦,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班长抢先开口:“你是不是郑波派过来的人?最近厂里都传疯了,说有人往外泄露黑料。上次我和郑波起过冲突,现在所有人都怀疑是我干的。没想到他真派人来找我了。我没有黑料,我什么都没有,我是被冤枉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黑衣人缓缓开口:“你别待在这座小城了,回老家吧。你再不走,一定会被人打断双腿。”

黑衣人把信封扔到班长身上:“这个信封里有一万块钱,足够你两年的收入。”

班长咽了口口水,看向信封里厚厚的一沓百元钞票,疑惑问道:“你究竟是谁?”

黑衣人说道:“少问少打听。我话说得很清楚,拿钱走人,要是留在这儿,等着被人打断双腿。”

班长缓缓起身,点了点头,深深鞠了一躬,说道:“谢谢。”

紧接着班长转身跑远,他没有回宿舍,连夜搭乘去往郊县的车逃走了。

赵云摘下墨镜、口罩与鸭舌帽,在路灯下点燃一支烟。

赵云心想,胖老板那一万块赃钱总算花出去了。之前厂里拖欠这个班长不少奖金,这下也算一并补齐了。

又过了几天,华天酒店305室,赵云光着脚,盘腿坐在床上抽烟。他把烟灰缸直接放到床上,图个方便。

宋正义、小雪、小姿三人望着他。赵云先开口,说道:“小姿,你怎么又不去上学?”

小姿嘻嘻一笑,答道:“今天我放假,怎么不行啊?”

小雪拿着几张打印在A4纸上的资料,问道:“赵云,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得来的?都是关于化工厂检验不合格、毒性超标,还有老工人体检异常、肺部感染一类的内部材料。”

赵云吐出烟圈,说道:“交给你们,拿去用。这些证据足够起诉云天化工厂,让厂子赔钱。拿到医药费,分给那些老工人,这几十个家庭,也能松一口气了。”

小雪还想继续追问,宋正义伸手拦住了她,说道:“别再追问了,赵云兄有自己的难处。”

接着宋正义伸出手,想要和赵云相握:“我替这近百户家庭,谢谢你,赵云赵子龙,英雄。”

这话一出,赵云猛地被烟呛到,嗬嗬地咳嗽起来。他缓缓伸出手,与宋正义握在了一起。

赵云开口道:“厂里的生产全权由郑波负责,再加上他之前行贿的黑料,你们想办法盯死他,别给他喘息的余地。联系所有媒体,彻底把他压死。”

宋正义重重点头:“放心,我一定会做到。”

而此刻赵云心里却在盘算:不知道郑波背后势力的底子到底有多厚,能不能扛住这一轮重击。若是扛得住,他依旧能稳稳待在厂里;倘若背后的人这次捞不动他,那郑波多半就要进去了。

郑波一旦落网,厂里的局面可就热闹了。没了厂长、副厂长,只剩下吴处长。可转念一想,这事绝不可能如吴处长所愿。市里必定会空降一名生产主任,或是从云天内部提拔上来一位。总而言之,吴天想要一手遮天、一家独大?哼,不可能。

这时小姿走上前来,在赵云眼前摆了摆手,问道:“赵云,你在想什么呀?”

赵云这才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3

段评

越看越上头,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