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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潜入

小城中毒

深秋的风带着刺骨寒意,外面又飘着绵绵细雨。赵云待在办公楼二楼的厕所抽烟,不远处传来一阵争吵叫骂声。他放轻脚步悄悄凑过去,声音来自郑波郑处长的办公室,里面的谈话愈演愈烈。

那人高声怒吼:“凭什么说好的先进不给我?不给也就算了,许诺的奖金也一分没落到我头上。郑波,你别欺人太甚!”

郑处长也厉声回了几句:“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一个小小的班长,也敢跑到我这里提条件?”

那班长又大吼:“郑波!别以为你那些龌龊事没人知道!你把合格品划为不合格产品,偷偷把磷肥私自变卖,你吞进去的钱还少吗?”

这话一出,郑波瞬间收敛了气焰,放缓语气劝道:“兄弟,兄弟,别吵,别吵。”

可平静还不到十秒,班长再次高声喊道:“说好的奖金必须给我!不然我就把你的事全部曝光!”

郑波也被激怒,硬气回道:“你去告,尽管去告!我倒要看看你去哪能扳倒我?有本事就往市局告我!”

听到这里,赵云暗自一笑,心里想: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他轻手轻脚离开办公楼,看见自行车棚下,小耗子正躲雨抽烟。赵云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赵云拿出里兜的信封,里面装的正是那一千块钱。小耗子看见赵云走过来,嘿嘿一笑:“云哥,不忙啊?”

赵云拿出信封说道:“上次从你那儿拿了一千块,这钱在我兜里揣好几天了,一直没碰到你。快拿着,谢谢你上次帮我救急。”

小耗子直接伸手推开,瞪大双眼说道:“怎么,云哥,看不起我呀?之前果园那事多亏你帮忙,我还没谢你呢,这一千块我说什么都不能要,别打我脸。”

赵云苦笑着说道:“你可以拿这钱请我吃饭、唱歌、洗澡,干什么都行。但这一千块你必须收下,一码归一码,知道吗?不然咱们这份兄弟情就乱套了。”

看着赵云态度坚决,小耗子没办法推辞,只好把一千块收起来,揣进兜里。

赵云点上一根烟,自言自语道:“一个小小的班长,也敢跟郑处长大喊大叫,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小耗子听见,连忙接话:“怎么?那人还在闹?”

赵云点了点头:“是啊,我在二楼听得清清楚楚,办公室里不少人都出来了,全都听见了。说好给他的先进没了,奖金也落了空,他正跟郑处长吵得不可开交。”

小耗子一听,张口骂道:“这个该死的班长,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就算不给他奖金,他又能怎么样?”

赵云叼着烟,淡淡笑了笑。

说着小耗子气冲冲就要往办公楼走,赵云出声喊住他:“小耗子,也别光生气。你劝劝郑处长,别跟底下的人闹这么大矛盾,当心这个工人反水,他手里可是清楚郑处长那些事。”

小耗子回头看向赵云,缓缓点了点头:“行了,云哥,我知道怎么做。”说完,小耗子转身离开。

赵云双手举在头顶遮雨,一路小跑赶到厂区门前的岗楼。胡生不在,里面只有四名保卫干事。几人脸上贴着纸条,正围在一起打牌。

看见赵云推门进来,四个人瞬间吓得一僵,慌忙停下手里的牌,齐刷刷站起身来,开口喊道:“云哥!”

赵云摆了摆手,说道:“瞅你们吓的,我又不是来检查工作的,咱之前都是哥们,何必整这套?你们该咋地还咋地啊。我只是上这等等人来,一会有人给我送东西。你们该玩玩。”

四个保卫干事嘿嘿一笑:“那行,云哥,您有事吱声啊。”接着四人又坐回去,继续打牌。

门岗不大不小,前门连通厂区,岗楼还连着三间独立小屋。一间是保卫干事的休息室,里面摆着一张床;中间那间堆放杂物,还设了卫生间;最里面那间,是胡生平日里待的地方。胡生这间小屋放着一个铁皮柜,保卫干事平日里就把制服随手丢在里面。铁皮柜最右侧那一层,存放着厂区的应急钥匙,平日里很少有人动。

见四个人打牌打得投入,赵云嘴里叼上烟,却没有点火,悄悄走向铁皮柜。他知道胡生性子粗疏,柜子向来不上锁。他轻轻拉开柜门,一眼看见了那一大串备用钥匙,其中一把,正是郑波处长办公室的钥匙。

他拿出提前备好的印泥,用力按在钥匙上,做出简易的钥匙印模,随后轻轻合上柜门。就在柜门将要关上的这一刻,一名保卫干事走了过来。赵云顺势推上柜门,随口自言自语:“火机咋没了?这地方以前不是总放着火机吗?”

那名保卫干事嘿嘿一笑:“云哥,这个柜子里有,来。”说着拿起火机,帮赵云把烟点燃。

赵云看了他一眼:“怎么,牌局结束了?”

保卫干事嬉笑着答道:“没有,纸条不够用了,我过来撕几张纸条。”

赵云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屁股:“就知道玩。”

二人相视一笑。

见这名保卫干事转身回去和另外三人继续打牌,赵云轻轻推开前门,故意扬声喊道:“哥们,我在这。啊对,东西直接给我就行。”

他装模作样地关上门,说道:“行了,东西送到了。你们四个接着玩,少抽点烟,屋子里弄得乌烟瘴气的。”

四名保卫干事齐声应道:“知道了云哥,慢走。”

赵云走出岗楼,进到厂区,折返到自行车棚下。他点上一支烟,一边抽一边暗自思索:郑波主管生产和销售,他有两处最要紧的地方。一处是他自己的办公室,可办公室只有简易木柜,堆的大多是书籍,想来他不会把违规的记录、指标放在那里。这么说来,他藏东西的地方,应该是第二个,办公楼负一层,生产科档案室。岗楼这边没有档案室的钥匙,那这把钥匙,大概率就放在郑波的办公室里面。

想着想着,这支烟便抽完了。

几天之后的夜里,雨势比那日更大。赵云站在远处石桥边,挨着溪水抽烟,静静望着厂区里的人陆续散场。

郑波的车驶出大门,紧随其后,吴处长的车子也开走了。胡生、小耗子也相继离开。财务、人事、销售部的职员,一个接一个走出化工厂。

偌大厂区,只剩岗楼里两名保卫干事。雨越下越猛,这般大雨,他们断然不会走出岗楼巡查。工厂大体已经空了,只有两间车间还亮着少许昏黄的灯光,少数工人留在里面加班,这些人不会碍事。

唯独办公楼这边,还有个戴眼镜的老头在楼里打更。赵云心里清楚,想要进到办公楼负一层,正门这条路,万万不能走。

赵云披上雨衣走到办公楼侧面,一眼望见正门收发室里的眼镜打更老头,正听着广播。他转身绕到后门,后门那扇红色大铁门挂着一把大锁,凭着保卫干事的身份,他握着这扇门的钥匙。轻轻开锁,推门走入。

门内分出两处楼梯。直走,就是办公楼正门,也就是打更老头所在的位置;向左向下,通往负一层的档案室。赵云放轻脚步,踏上左侧楼梯,上到二楼。二楼早已人去楼空,整条走廊的灯全都熄灭。

外面接连炸响几声惊雷,闪电划破雨夜,瞬间把二楼走廊照得一片通亮。郑波的办公室就在眼前。他拿出拓模配好的钥匙,插进锁孔,左右试着拧动,锁没有开启。他拔出钥匙,对着锁孔吹了口气,再次将钥匙插入,手上发力一拧,咔嚓一声,锁开了。

他侧身悄声走进屋内,关好门,接着在郑波办公室的抽屉与柜子之间,飞快翻找起来。3

段评

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