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二年的深秋,感业寺的银杏落了一地金黄。
武沅初跪在佛前抄经,笔尖蘸了朱砂,一笔一划写得极慢。自先帝驾崩,她与众妃嫔被送入这感业寺为尼,已近一年。青灯古佛,素衣粗食,日子过得像寺里那口枯井,波澜不惊。
可今日,井水起了涟漪。
小尼姑匆匆跑进来,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武沅初手中的笔顿了顿,朱砂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红点,像一滴血。
“知道了,你去吧。”
她搁下笔,起身整了整灰扑扑的僧袍。镜子里映出一张素净的脸,不施粉黛,却依旧眉眼如画,明艳得不像出家人。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指尖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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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站在感业寺后院的古银杏下,一身玄色常服,腰间只系了条素色革带。他刻意没穿龙袍,可那通身的气度,还是让路过的尼姑们纷纷低头避让。
他仰头看着金黄的银杏叶簌簌落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这块玉,还是当年在宫里时,沅初姐姐塞给他的。那时他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在父皇面前战战兢兢,只有她,会在他被责骂后悄悄递来一块温热的糕点,会在他生病时整夜守在榻边。
“陛下。”侍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武才人……不,武尼姑说,她这就来。”
李治转过身,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回廊尽头走来。灰袍素面,不施脂粉,可她走路的姿态,依旧带着宫里养出的那种从容优雅。阳光穿过银杏叶洒在她身上,明明灭灭,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她走近,合十行礼:“贫尼见过陛下。”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温软中带着一丝慵懒。李治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都退下。”他听见自己说,“所有人,退到院外去,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进来。”
侍从和尼姑们鱼贯而出。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满地的银杏叶,和偶尔掠过的秋风。
李治走上前,一步,两步,直到站在她面前,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有些凉,比记忆里瘦了些。
“沅初姐姐。”他唤她,声音哑得不像话。
武沅初抬起眼,就撞进他泛红的眼眶里。这个年轻的帝王,在朝堂上已经学会板着脸发号施令,可此刻看着她,眼神却像个迷了路的孩子。
“你瘦了。”他说,拇指摩挲着她的颧骨,“在这里……过得好不好?”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这个动作像打开了什么闸门,李治猛地将她拉进怀里,抱得极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我好想你。”他的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每天每天,都在想你。朝堂上那些事,那些大臣,他们都不懂……只有你懂,只有你会听我说。”
武沅初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颈侧。她心里叹了口气,抬手轻抚他的背。这个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帝王,此刻也不过是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在感业寺的银杏树下,抱着他思念了整整一年的女人。
“陛下……”她刚开口,就被他打断。
“别叫陛下。”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叫我雉奴,像以前那样。”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这一笑,素净的脸上便有了光,像冰面下流动的春水。
“雉奴。”
李治的呼吸重了一瞬。他低头吻她,先是试探般的轻触,然后渐渐加深,带着压抑许久的渴念。武沅初闭着眼承受,手从他背上滑到腰间,攥紧了他的衣带。
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她,胸膛起伏着,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然后,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朕要你。”他往禅房走,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现在就要。”
武沅初没有挣扎。她环住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胸前,听见他心跳如鼓。禅房的门被踢开又关上,她被他轻轻放在窄小的木榻上,灰袍的衣带散开,露出里头白色的中衣。
他覆上来,手指颤抖着解她的衣扣,像个初尝情事的毛头小子。她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引着他慢慢来。
“别急。”她轻声说,“我在这儿呢,哪儿也不去。”
李治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又热了。他低头埋在她颈窝里,闷声说:“我怕。怕你像母妃那样,突然就没了。怕你在这里受苦,怕你……”怕你像父皇那样,丢下我一个人。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但武沅初听懂了。她抬手,指尖插进他浓密的发间,轻轻梳着。
“不会的。”她说,“我答应过你,会一直在。”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一片一片,铺满庭院。禅房里的沉香袅袅升起,混着两个人的气息,缠缠绕绕,分不开。
他进入她的时候,她微微皱眉,随即咬住下唇,抬手环住他的背。他动得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每一下都带着近乎虔诚的珍重。汗珠从他额角滑落,滴在她锁骨上,又被他低头吻去。
“沅初姐姐……”他一遍遍唤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姐姐……”
她仰起头,承受着他,也承受着他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恐惧与思念。灰袍被推到一旁,素色的里衣半褪,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他的手在她腰间收紧,指尖几乎要嵌进肉里。
“疼吗?”他忽然停下来,喘着气问。
她睁开眼,看着他汗湿的脸和泛红的眼角,摇了摇头。然后她抬手,捧住他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吻像某种允许,他终于不再克制。动作渐渐急促,呼吸也越来越重。她抱住他,指甲在他背上划出浅浅的痕迹,却始终没有出声。禅房里只有压抑的喘息和木榻轻微的吱呀声,还有窗外簌簌的落叶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伏在她身上,呼吸渐渐平复。汗湿的身体贴在一起,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
“沅初。”他又叫她,这次是名字,不带任何头衔。
“嗯。”
“我要接你回宫。”他说,声音闷在她颈窝里,“等我想办法,接你回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摸了摸他后脑的头发。窗外的天暗下来了,暮色从窗纸里透进来,给禅房里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昏黄。
李治撑起身,低头看她。烛光未燃,暮色里她的脸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他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然后慢慢从她身上退开,整了整衣袍。
“我得走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不舍,“再晚,宫门就下钥了。”
武沅初坐起身,慢条斯理地系好衣带。灰袍重新裹上,她又变回了那个素净的尼姑。只是颈侧有一块浅浅的红痕,她伸手按了按,没说什么。
李治看在眼里,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上前。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她。
“我还会来的。”
她点头,坐在榻上没动。看着他推开门,暮色涌进来,他的身影融入那片昏黄,然后门又合上。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低语声,然后是院门开合的声音。一切归于寂静。
武沅初这才慢慢躺回榻上,拉过被子裹住自己。被子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龙涎香混着汗意,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她闭上眼,手不自觉地覆上小腹。
窗外,银杏叶还在落。一片,又一片,无声无息地,铺满了整个秋天。
三日后,宫中传来旨意,感业寺需择选精通佛法的尼姑入宫讲经。名单上,赫然写着武氏沅初的名字。1
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