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衣柜

事情的起因是唐糖的卫衣找不到了。

那件星海蓝加绒定制卫衣，她明明记得放在床上了，早上起来却不见了。她翻遍了房间，没有。翻了洗衣机，没有。翻了训练室，没有。最后她站在走廊里，犹豫了一下，敲了敲楚炆奕的门。

“进。”

她推开门。楚炆奕坐在桌前看录像，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门口，小声说：“……队长。你看到我那件卫衣了吗。星海蓝的。加绒的。”

楚炆奕：“嗯。在我这。”

唐糖：“……为什么在你那。”

楚炆奕站起来，走到衣柜旁边，打开门。唐糖走过去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

楚炆奕的衣柜里，左边是他的衣服，不多，几件队服、几件黑色卫衣、一件冲锋衣、那件星海蓝加绒定制卫衣。右边……全是她的东西。那件联名卫衣。那件联名冲锋衣。那两条围巾——星海蓝和幻影银，叠在一起。那两副手套——也是叠着放的。还有一顶她之前买联名时送的帽子，她以为弄丢了的那顶。最下面一层放着几个盒子，她认出了其中一个——是她给楚炆奕买的影刃手办的盒子，但盒子旁边还放着两个新的，她没见过。

唐糖盯着衣柜，说不出话。楚炆奕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你上次说衣柜放不下了。我帮你收了几件。”

唐糖：“……你什么时候收的。”

楚炆奕：“每天收一件。你没发现。”

唐糖确实没发现。她东西太多了，少一件根本注意不到。她蹲下来，看了看最下面那层。她打开一个没见过的盒子——里面是一条围巾，和她送他的那条幻影银一模一样，但多绣了一个小小的“Rabbit”。她又打开另一个盒子——是一双手套，星海蓝，和送他的那副一样，多绣了一个“wolf”。她抬头看楚炆奕。

“队长。这些是……”

楚炆奕：“回礼。你没发现。”

唐糖：“……你什么时候做的。”

楚炆奕：“你送我的时候。我做了两套。一套你给我的，一套我给你的。你的那套放这了。还没来得及给你。”

唐糖低头看着盒子里的围巾和手套。绣字很小，但很清晰。她小声说：“……那你怎么不给我。”

楚炆奕：“等你发现。你没发现。我就一直放着。”

唐糖把盒子抱在怀里，蹲在衣柜前面，不知道该说什么。楚炆奕的衣柜里，左边是他自己的几件衣服，右边全是她的。围巾、手套、卫衣、冲锋衣、帽子，还有那些装着她送他和他送她的礼物的盒子。整个衣柜像一个小型兔子窝。

她小声说：“……队长。”

楚炆奕：“嗯。”

唐糖：“……你衣柜里怎么全是我的东西。”

楚炆奕：“因为你放不下。”

唐糖：“……那你的衣服呢。”

楚炆奕：“那边几件够了。”

唐糖看了一眼左边——他的衣服确实很少，几件队服和黑色卫衣，连那件联名冲锋衣都放在她那边。她低头，把怀里的盒子放回原位。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队长。”

楚炆奕：“嗯。”

唐糖：“……我把我的衣服拿回去。这样你衣柜就空了。”

楚炆奕看了她一眼：“不用。放着。”

唐糖：“……为什么。”

楚炆奕：“你房间衣柜也满了。你放不下。”

唐糖：“……我可以买新衣柜。”

楚炆奕：“你房间放不下了。柜子已经两个了。”

唐糖低头，不说话了。她房间确实放不下第三个柜子。楚炆奕的衣柜是她见过最大的，比她的两个柜子加起来还大。他腾了半边给她，把自己的衣服挤到角落。

她小声说：“……那我把围巾和手套拿回去。这些不占地方。”

楚炆奕：“嗯。拿吧。”

唐糖走到衣柜旁边，伸手拿那条绣了“Rabbit”的围巾。手指碰到围巾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围巾很软，和送他那条一样。她又拿起手套，星海蓝的，绣着“wolf”。她抱着围巾和手套，站在衣柜前面。

“队长。”

楚炆奕：“嗯。”

唐糖：“……围巾手套我拿走了。卫衣和冲锋衣先放你这。”

楚炆奕：“嗯。”

唐糖：“……你别穿我的。”

楚炆奕：“不穿。放着。”

唐糖低头笑了一下。她抱着围巾和手套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回头：“……队长。那个‘Rabbit’和‘wolf’。你什么时候绣的。”

楚炆奕沉默了三秒：“你睡着的时候。在训练室。你打rank打到凌晨，我坐在旁边。你睡着了。我绣的。”

唐糖抱着围巾和手套的手紧了紧。她小声说：“……你绣了多久。”

楚炆奕：“三天。每天绣一点。”

唐糖站在门口，背对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说：“……谢谢队长。”

楚炆奕：“嗯。”

她走了。楚炆奕站在衣柜旁边，看着右边那半边——围巾手套被她拿走了，空出一小块地方。他把那件星海蓝加绒定制卫衣往旁边挪了挪，正好放在空出来的位置上。然后他关上衣柜门。

手机亮了。唐糖发来一张照片——围巾和手套放在她床上，旁边是九只兔子玩偶。配文：“我的了。”

楚炆奕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字：“嗯。”

唐糖：“……你衣柜里那半边。不许放别人的东西。”

楚炆奕：“不放。”

唐糖：“……也不许放你自己的。”

楚炆奕：“嗯。只放你的。”

唐糖：“…………那件加绒卫衣你给我留着。明天我要穿。”

楚炆奕：“嗯。给你留着。”

唐糖：“……晚安。”

楚炆奕：“晚安。”

当天晚上，楚炆奕坐在桌前，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他提笔写：

“今天她发现衣柜了。围巾手套拿走了。卫衣冲锋衣留着。”

停了一下：

“她说不许放别人的。也不许放我自己的。只放她的。”

再停了一下：

“围巾绣了三天。她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最后写：

“衣柜那半边。以后全放她的。”

合上本子，关灯。走廊很安静。唐糖房间的灯还亮着，她趴在床上，围巾和手套放在枕头旁边。她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抱着霜华等身抱枕，闭上了眼睛。

嘴角还挂着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