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是唐糖的快递到了,但她不在。
那天下午全队被方远舟叫去拍联赛宣传片,唐糖的手机落在训练室桌上。快递小哥打电话的时候,是楚炆奕接的。他听完地址,说了句“我让人去拿”,然后挂了。周野问怎么了,他说没什么,继续看录像。
唐糖回来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个箱子。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她前几天买的抱枕到了。她拆开箱子,里面是一只新的抱枕,这次是逐星图案的,和之前霜华那只凑成一对。她抱着两只抱枕,在训练室里站了一会儿,然后看了看楚炆奕。他正盯着屏幕,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队长,快递是你拿的?”她问。
楚炆奕:“嗯。”
唐糖:“……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楚炆奕:“你手机响的时候我看到了快递提醒。”
唐糖抱着两只抱枕,转身往房间走。楚炆奕合上电脑,站起来。周野:“队长你去哪?”楚炆奕:“帮她搬东西。”周野:“就两只抱枕?”楚炆奕:“嗯。她拿不动。”周野:“???抱枕有什么拿不动的???”楚炆奕已经走了。
唐糖进了房间,正准备把抱枕放床上。楚炆奕跟进来,站在门口。唐糖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楚炆奕走进去,站在她床边。床上已经排了九只兔子玩偶,加上之前那只巨大的白色兔子,和床头柜上两只等身抱枕,整个床几乎没地方了。
楚炆奕低头看了看,然后弯腰,把九只兔子玩偶往两边挪了挪,腾出中间一块地方。他拿起唐糖手里那只霜华抱枕,放在正中间,又把逐星抱枕放在旁边。两只抱枕并排,霜华的冰晶法杖和逐星的银色长弓挨在一起。他退后一步看了看,然后拿起手机,拍了一张。
唐糖站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一切。她没有阻止。楚炆奕拍完照,低头看了看屏幕。然后他说:“比之前整齐。”
唐糖:“……你管这叫整齐。”
楚炆奕:“嗯。你的床有九只兔子,两只抱枕,还有你。”
唐糖:“……我睡哪。”
楚炆奕看了她一眼:“中间。抱枕旁边。”
唐糖低头,看着自己那张被玩偶和抱枕占满的床。她确实睡在边上,玩偶和抱枕占了大半张床。楚炆奕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往外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照片我发群里了。”他说。
唐糖:“……你发群里干什么。”
楚炆奕:“让他们看看。你的床比他们干净。”
然后他走了。唐糖站在原地,打开手机。战队群里多了一张照片——她的床,九只兔子整整齐齐排两排,两只等身抱枕并排放在中间,霜华的冰晶和逐星的银弓挨在一起。床单是星海蓝的,枕头是白色的。整个画面看起来像一只兔子窝。配文:“她的床。比你们的干净。——wolf。”
周野秒回:“??????”
赵星宇:“队长你进兔姐房间了???”
李默:“+1。”
周野:“你还拍了照????”
赵星宇:“你还发群里????”
李默:“+1。”
楚炆奕:“嗯。搬抱枕。顺便拍的。”
周野:“搬抱枕为什么要拍照!!!”
楚炆奕:“好看。”
赵星宇:“队长说好看!!!他拍了兔姐的床说好看!!!”
周野:“我人傻了。”
李默:“+1。”
唐糖盯着群消息,抱着手机蹲在地板上,耳朵红透了。她切到和楚炆奕的私聊,打了一行字:“……队长。你进我房间拍照。”
楚炆奕:“嗯。门没关。”
唐糖:“……你下次能不能先说一声。”
楚炆奕:“嗯。下次敲。”
唐糖:“……敲了也不行。我房间很乱。”
楚炆奕:“不乱。我帮你整理了。”
唐糖:“…………”
楚炆奕:“兔子排两排。抱枕放中间。你睡旁边。”
唐糖:“……你知道我睡旁边。”
楚炆奕:“嗯。上次帮你盖被子的时候看到了。”
唐糖盯着屏幕,耳朵红得发烫。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把脸埋进霜华等身抱枕里。过了一会儿,她又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那照片你删了。”
楚炆奕:“不删。”
唐糖:“……为什么。”
楚炆奕:“我拍的。留着。”
唐糖:“…………”
楚炆奕:“你相册里也有我。我拍你一张床。扯平了。”
唐糖盯着这句话,不知道该回什么。她切到“队长”相册,翻到最后一张——是她今天拍的。她趁楚炆奕看录像的时候,偷偷拍了他放在键盘旁边的手。手指修长,按在鼠标上,手腕上戴着她送的那根发圈。她拍了三张,选了最好看的一张存了进去。相册里已经有一百一十一张图了。
她打了一行字:“……你怎么知道我拍了你的手。”
楚炆奕:“你手机响了三声。你每次拍照,快门都会响。”
唐糖:“…………你连这个都数。”
楚炆奕:“嗯。职业习惯。”
唐糖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把脸埋进被子里。过了一会儿,她又拿起手机,翻到群里的照片。她的床,九只兔子,两只抱枕,星海蓝的床单,白色的枕头。楚炆奕说好看。她看了很久,然后把这张照片也存进了“队长”相册。相册里已经有一百一十二张图了。
第二天早上,唐糖到训练室的时候,桌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有一张便利贴:“照片我设壁纸了。——wolf。”她拿起便利贴,夹进笔记本里。然后她坐下来,打开电脑。楚炆奕坐在旁边,看录像。她偷偷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亮着,壁纸是她那张床的照片。九只兔子,两只抱枕,星海蓝的床单。
她低头,耳朵红了。打开rank,开始打。旁边,楚炆奕的鼠标停了一拍,也继续看录像。
走廊里,周野探头看了一眼。两个人各坐各的,一个打rank,一个看录像,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他转头对赵星宇说:“队长把兔姐的床设成壁纸了。”
赵星宇:“我看到了。”
周野:“这算什么。”
赵星宇:“算宣示主权。”
李默走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竖起大拇指。
当天晚上,楚炆奕坐在桌前,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他提笔写:
“今天进她房间放抱枕。拍了照。发群里了。她没生气。”
停了一下:
“她把照片存了。我看到了。她的相册叫‘队长’。一百一十二张了。”
再停了一下:
“我把她的床设成壁纸了。她看到了。没说话。耳朵红了。”
最后写:
“明天拍一张新的。她的书桌。”
合上本子,关灯。走廊很安静。唐糖房间的灯还亮着,她趴在床上,手机屏幕上是楚炆奕手机壁纸的截图——她那张床的照片。她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抱着霜华等身抱枕,闭上了眼睛。
嘴角还挂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