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班里所有人瞬间松了口气,欢呼着跑出去。傍晚突如其来的停电,像给紧绷压抑的高三生活,硬生生撕开一道温柔缺口。
压抑许久的喧闹瞬间炸开,少年少女们压抑的笑意藏不住,纷纷迫不及待的逃离沉闷的教室。
嘈杂涌动的人群里,只有班主任扫过温祁和李景逸勾着的小手,两个少年挨得极近。王岚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指尖微顿,却很快若无其事的挪开视线。
喧闹的人群不断涌出教室,许砚在前面带头,六个人笑着闹着走出校门,一轮月亮慢慢升到夜空,清辉漫开,星星缀满天际。
路上,几人的笑意从未停歇,轻松的笑闹声散落一路。
田康笑着打趣,故意凑过去用胳膊肘撞了撞许砚:“呦,刚刚你叫柔姐叫什么?”
许砚脸有些微红,局促的闹着后脑勺,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侧身看向林语柔,语气支支吾吾:“没叫什么啊,我正常叫的林语柔……”
少年少女青涩窘迫的模样,一目了然。林语柔脸上也有些微红,闻言耳尖也悄悄发烫,田康一直在打趣两人,四个人闹成一团。
温祁和李景逸并排走在最后,两个人小拇指的指尖还勾着,靠的极近。热闹的人群前方笑声阵阵,落在最后方的两人,却自成一方安静温柔的小天地。
两个人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相勾的小拇指,此刻在无人留意的路边,依旧轻轻勾缠在一起。肩靠得极近,衣袖偶尔轻轻摩擦,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蔓延开来,安稳又踏实。
温祁侧过头,看着身侧神色安静的少年,心底藏着从昨晚延续至今的担忧。
此刻的夜色温柔,周遭安稳的热闹,他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开口问起藏在心底的疑惑:“你怕黑?”
晚风掠过耳畔,将少年轻柔的问话裹进夜色里。
李景逸脚步微顿,漆黑的眼眸里映着漫天星月,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与怯懦。他没有逞强,轻轻颔首,声音压得极低:“嗯。”
他抬眸望向漫天月色,轻声回答道:“我平时睡觉时,都会开着一个小灯。如果有月光,我就会开窗,不敢待在完全漆黑的地方。”
温祁心头微涩,下意识的追问:“那你中秋在我家的时候,夜里没有开灯,你不怕吗?”
闻言,李景逸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路灯把两道影子拉得修长,他垂着眼,语气格外真诚:“怕啊,但是当时你在旁边我就没那么怕了。”
他轻轻抬起眼,看向身侧明亮温暖的少年,眼底盛满了细碎的月光:“有你在,我就没那么怕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得像晚风,却沉甸甸落进温祁心底。
温祁心头微动,追问出声:“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怕黑?”
这个问题,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去过问他的原因。可是看见这位少年在黑暗里隐隐发抖,他莫名就想安抚他,大概是因为他总是孤独的。
李景逸沉默了几秒,脚步缓缓放慢想了想还是开口:“小时候哭着要爸妈的时候,被管家关进小黑屋过。”
夜色静谧,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晚风,平淡却藏着浅浅的酸涩:“很黑、很静,没有灯,没有声音,也没有人理我。后来在密闭的黑暗就会害怕……”
温祁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一个无形的东西轻轻攥着,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相处这么久,他一直以为李景逸的童年,只是常年缺失父母陪伴、被家族忽视冷落。他以为他只是孤单,却从没想过,年幼的他,还承受过这样冰冷又刻薄的对待。
原来不只是家族的规训、父母的漠视,就连身边伺候的下人,都敢肆意苛待无人撑腰的他。
小小年纪,就被关在无边黑暗里,独自熬过恐惧、孤独与无助,日复一日,慢慢熬出了怕黑的软肋,也熬出了一身清冷疏离的伪装。
温祁看着少年身旁被月色柔化的侧脸,看着他眼底淡淡的落寞与平静,心底的心疼愈发浓烈。
下一秒,他主动收紧指尖,将原本轻轻相勾的小指,彻底扣紧,变成稳稳牢牢的牵手姿势。李景逸温热的掌心碰到对方手里的薄茧,小麦色的手的微微收紧。
温祁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眼神带着笃定:“下次怕,你就喊我,牵着我,我陪你。”
风轻轻吹过鬓发,吹动少年心底的阴霾。
前面打打闹闹的许砚四人看温祁两人已经落后一大截,几人停在路灯下等。
田康挥了挥手,声音清亮穿过晚风冲他俩喊:“祁哥,逸哥,你俩快点别掉队!”
温祁闻声回过神,脸上扬起明亮灿烂的笑意,抬手朝前方用力挥了挥,应声回道:“马上来!”
话音落下,他牵着李景逸的手,脚步轻快地朝着前方跑去。
李景逸看着紧紧相握的手,耳根微热的在他身后低声提醒的说:“手……”
温祁脚步不停,回头看向他,眼底盛满纯粹的笑意,大大方方抬起两人相握的手,语气坦荡又温柔:“手怎么了?”
李景逸垂着眼,嗓音轻轻的:“还牵着……”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和谁这样亲近过,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肆意、坦荡、温柔地陪着他。一时之间,心底竟有些微微的局促。
可这份局促,不排斥、不抗拒,只满是从未有过的安稳与欢喜。
温祁笑得眉眼弯弯,澄澈的眼底盛着漫天星光与月色,坦荡又真诚地打断他的话:“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朋友之间牵牵手,怎么了?”
李景逸望着他明媚耀眼的笑脸,心底所有的局促尽数消散,默默任由他牵着,一步步往前走。
路灯将六人的影子尽数拉长,交叠在干净的柏油路上。少年少女们说说笑笑,踏着晚风与月色,一路朝着不远处的滨河公园缓缓走去。
夜色温柔,晚风醉人。滨河公园离学校不远,短短几分钟路程就走到了门口。
晚风裹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公园门口人来来往往,路灯沿着石板步道一路延伸。
田康第一个快步冲进去,舒展着四肢,长长伸了一个懒腰,语气满是放松:“终于到了!难得不用上晚自习,天上星星这么好看,咱们找个开阔的草坪坐会儿,好好放松一下!
许砚紧随其后,目光总是会下意识落在身侧的林语柔身上,眼神青涩又炙热。
他一路都在悄悄偷瞄,每次对上林语柔的视线,又会慌张慌乱地收回目光,局促又青涩的模样,被身旁的田康尽收眼底,却也只是笑着不戳破。
苏晚走在一旁,眉眼温柔,静静看着两人之间微妙又青涩的氛围,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少年时代独有的干净温柔。
几人顺着平整的石板步道往里走,绕过葱郁的绿植与长廊,最终选了湖边一片开阔柔软的草坪。
夜色下的湖面格外的安静,澄澈的湖水倒映着天上的月亮,细碎的铺满湖面,微风拂过,水波轻轻荡漾,会出层层叠叠的银辉。
田康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柔软的草坪上,随手从书包侧袋掏出几瓶矿泉水,挨个递给身边的人。
晚风、月色、星光、好友相伴,难得的松弛时刻,让所有人的心情都格外舒展。
田康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忽然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提议:“反正今晚停电不用学习,这么好的夜色,这么齐的人,咱们别浪费了!”
“我们聊聊梦想吧!聊聊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这个提议鲜活又温柔,瞬间几人都附和点头。
“可以啊!”许砚立刻第一个附和,眼底满是期待,说完又下意识悄悄侧头,看了一眼身旁安静温柔的林语柔,少年的爱意肆意又笨拙。
温祁缓缓松开与李景逸相握的手,在柔软的草坪上轻轻坐下。
指尖依旧残留这少年掌心温热干燥的温度,久久不散,他侧身看向身侧的李景逸。
少年安静坐在月色下,脊背依旧挺拔,眉眼清冷沉静,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神色安然温柔。刚刚路上谈童年过往的落寞与酸涩,早就被晚风与陪伴抚平。
温柔的月光轻轻落在他精致的眉眼、挺拔的鼻梁、干净的下颌线上,柔和了他周身清冷疏离的气场,多了几分温润的少年气。
李景逸敏锐察觉到身侧的视线,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眸对上温祁温柔的目光,声音清浅温和:“你想玩吗?”
温祁看着眼前热闹温柔的氛围,看着身边一张张鲜活真诚的笑脸,轻轻摇了摇头,眉眼弯弯:“都行,大家一起就好。”
苏晚温柔笑着开口:“那谁先来?难得这么放松,别拘谨,一个个来说。”
“我先来我先来!”田康高高举起手,满眼雀跃,率先开口,眼里闪着少年独有的热烈光芒,“我小时候特别崇拜黑客!”2
女人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