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稚看到了。山鬼在麦位里也看到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放了一首歌的前奏——一首节奏偏快的英文歌,不是《慢慢来》。
唱完第一段,他在间奏的时候开口了。
“昨晚有人问了一个问题。”他说,语气很平,“问我敢不敢说说,为什么名额被单独调了。”
公屏的滚动速度慢了一点,像是在等他回答。
“我敢。”苏青稚说,“但我不在这说。”
他停顿了一拍。
“为什么?因为今天是预热直播,不是复盘会。我今晚的任务是唱歌、拉票、把个人排位赛的预热做好。至于名额的事——该说的时候我会说,但不是现在,不是这里。”
他唱了第二段。
唱完的时候,公屏的节奏已经变了。有人在刷“支持青稚”,有人在刷“唱得好”,还有人在刷“怼王说得对”。
山鬼在麦位里没有说话,但在间奏的时候,他用木吉他在背景里垫了一小段旋律——不是《慢慢来》,是一段即兴的、很轻的旋律,像在说“我在”。
苏青稚感觉到了。
他继续唱完整首歌,然后接了第二首、第三首。中间穿插聊天环节,他用怼人风格回应了几个挑事的评论,逗笑了公屏。
八点四十分,在线人数突破八百。
八点五十分,JS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号挂着,没动。”
神秘账号在线,但没有发言。
苏青稚看了一眼那条消息,然后继续唱。
——
九点半,下麦。
礼物统计显示在屏幕上——六百一十二块。比昨晚多,比前几晚都多。
苏青稚看了一眼数字,心里算了一笔账:厅抽三成、平台抽三成,他到手四成,今晚大概两百四十多块。加上前几天的,这个月的收入已经能覆盖房租和生活费了。
但钱不是今晚的重点。
他退出直播界面的时候,看到公屏上最后几条消息还挂在上面。有人在说“今晚青稚稳了”,有人在说“那个账号不敢出现了”,还有人在说“期待团战”。
苏青稚关了电脑。
走出直播室的时候,走廊里没有人。山鬼已经走了,六月和徐来也不在。只有崔十八站在楼梯口,像是在等什么。
“走了?”崔十八问。
“走了。”苏青稚说。
崔十八没多说话,只是在下楼梯的时候说了一句:“今晚不错。”
跟上次一样的话。但苏青稚知道,崔十八能说两次“不错”,说明真的不错。
——
十点,苏青稚回到城中村的隔断房。
打开门,天花板上的鸟形水渍还在灯光下。枕头下的红塔山还剩一根。手机里没有新消息——神秘账号今晚没有发言,JS也没有再发消息。
他坐在床边,把矿泉水瓶放在桌上——就是山鬼昨晚在楼道里递的那瓶,他一直没喝,带回来了。
瓶里的水还是满的,但瓶身已经不再冰凉。
苏青稚盯着瓶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放进了背包里。
明天团战报名正式生效,五人组绑定了。个人排位赛预热也过了,今晚在线人数破了八百,礼物收入六百多,节奏没乱,神秘账号没有发难。
但那句“为什么你的名额,单独被调了”还在。
他没忘记。他知道,那个账号也没忘记。
今晚只是没来。但明晚呢?团战正式开赛的时候呢?
苏青稚关了灯,躺下。天花板上的鸟形水渍在黑暗中看不太清,但他知道它还在那里。
就像那个账号。
就像那句还没回答的问题。5
节奏拿捏得超棒,氛围也写得很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