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我去了干嘛？跟人聊天？”他嗤了一声，“我这张嘴你是知道的，别把人全得罪光了。”

　　“就得罪人的本事，在语音厅也是本事。”JS说，“你越怼，人家越爱听。厅里现在就缺你这种风格的。”

　　苏青稚沉默了几秒。

他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语音厅，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一群人挂着二次元皮套在直播间里聊天、唱歌、打PK，靠听众打赏赚钱。以前他觉得这玩意儿挺虚的，跟电竞完全不是一个赛道，甚至有点看不上。

但现在……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银行余额：两千三百块。

　　房租还有五天到期。

　　违约金五万，一周内到账。

　　他连下个月的饭钱都成问题，还挑什么赛道？

　　“能赚多少？”他问。

　　JS那边又顿了两秒，像是在想怎么回答。

　　“看人。”他说，“有人一个月几万，有人一个月几十万。看你的本事，也看运气。”

　　几十万这个数字，在苏青稚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打电竞的时候，梦想着有一天能打职业赛拿奖金，签约费、冠军奖金、代言——那些都是以后的事。眼下，他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你先别急着答应。”JS说，语气还是那么稳，“你要是有兴趣，改天来厅里看看，了解一下再说。不着急做决定。”

　　苏青稚握着手机，指节在屏幕上敲了两下。

　　“行，我考虑考虑。”

　　“嗯，不急。”JS说，“你想好了给我发微信，这个号就是我微信。对了——”

　　“嗯？”

　　“别去干网管。”JS说，“你那双手，打游戏的手，别浪费在端盘子上。”

　　苏青稚愣了一下。

　　这话戳得有点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节分明，指尖因为常年按键盘磨出了薄茧。这双手打了六年游戏，从网吧赛打到青训营，从青训营打到预备队。

　　差一步就能上台了。

　　“知道了。”他说。

　　挂了电话，苏青稚把手机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水渍还是那只鸟的形状，跟昨晚一模一样。

　　他伸手把枕头底下的红塔山摸出来，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窜起来。烟雾在眼前散开，模糊了天花板的轮廓。

　　语音厅。

　　他从来没想过这条路。

　　但JS说得对——他现在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好挑的？

　　而且那句“别浪费在端盘子上”，确实让他心里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烟，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

　　苏青稚拿起手机，点开JS的微信头像——一个简单的卡通头像，跟JS本人一样低调。他点进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退出，又点进去。

　　考虑考虑。

　　他确实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但脑子里已经在转了——如果真去语音厅，他该怎么播？他能做什么？他那个怼人的风格，真的有人爱听？

　　还有——JS为什么这么帮他？

　　就因为在青训营见过一面？就因为他被鸽了可怜他？

　　苏青稚不信这套。

　　他掐灭烟头，把还剩两根的红塔山塞回枕头底下，翻身躺平。

　　天花板上那只鸟形状的水渍，在烟雾散尽后重新清晰起来。

　　他闭上眼睛。

　　语音厅。

　　要不……去看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