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请掌柜

大人，对上了吗。

对不上。

不是账房描的？

账房的亲笔就在这箱里。

账房记账，起笔轻，落笔稳。

这七笔，起笔重，收笔回锋。

是临着别人的字描的。

账房的手，不是这一双手。

那是长随？

长随两个字，是温镜上章说的。

上章，温镜算错了。

描押的手，不在贾府。

不在府里，那在哪。

在递册子的路上。

贾大人外差，奏销报户部。

册子出府，先过一道手。

过谁的手，谁就能描。

府里对不出，就往外问。

丞大人，三日了。

堂官的公文，你见过了。

见过了。

温镜不问你冤不冤。

温镜问你，那道手令，是谁叫你送的。

大人，手令上有堂官的签。

签是真的。

令是堂官的。

可手令的底子，不是堂官写的。

底子是别人拟好了，递上去，堂官照着签的。

这一层，你比温镜清楚。

大人，小的要是说了。

小的这条命，谁保。

陆大人保你到三司过堂。

过堂之前，你死不了。

过堂之后，你的命，看你嘴里出来多少。

贾大人病发前一夜。

府里的长随，来传的话。

传的什么话。

传堂上的口信。

说贾大人近来的折子，递得太勤。

上头的意思，让贾大人告病。

病期间，不见客，不画押，不理账。

病好了，再说。

这话传到府里，是夜里几时。

戌时。

传完话，长随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贾大人就倒了。

传话在先，中风在后。

那个长随，早一天就知道贾大人要病。

小的不敢说。

温镜替你说。

他不是知道。

他是等着。

话是他传的，信是他递的，贾大人的病，从头到尾。

他都在场。

大人，还有一件事，小的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那个长随，每月初一，出府一趟。

府里以为他去置办香烛。

可小的有回替堂官送节礼，路过北门里。

亲眼看见他进聚德药铺。

进去的时候空手。

出来的时候，袖子沉。

聚德。

你确定是聚德。

北门里就一家药铺，字号是老匾。

小的认得。

老周，明儿一早。

备一份节礼，用温镜私人的名帖。

送到聚德药铺。

大人，送礼？

不是送礼。

是请人。

请谁。

聚德的掌柜。

他那本香烛的流水账上。

记着一个每月初一来的客人。

请他带着账本来。

要是他不来呢。

他会来的。

贾大人一倒，长随就没了着落。

这两日，聚德的门，比谁都冷清。

掌柜的心里，比温镜还急。

他急着知道，那条线断没断。

温镜的名帖一递。

他就知道，没断。

大人，这一手，是不是太险了。

险的不是温镜。

是他。

他掌柜的做久了，账看得比命重。

温镜请他带账本。

他要是不带，就是自认账上有鬼。

他要是带了。

带来的，就是长随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