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的余波还没完全平息,新的风暴就又来了。
就在今天,我们班有个女生被宿管发现了带手机。按规定,手机是要在周日返校时主动上交,由班主任统一保管的。但那个女生没有交。
何景老师知道后,把她叫去了办公室。女生解释说,星期天晚上的晚自习,何景老师跟英语老师换了课,人不在,她找不到人交手机,这才留在了自己身上。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换作任何一个稍微通情达理的老师,最多批评两句,让她下次注意就行了。但何景老师不听。
她完全不听那个女生的解释。据后来传出来的消息,何景老师当时的态度非常强硬,根本不给女生说话的机会。下午三点,她直接把女生的家长请到了学校。三点之后,她就跟着家长出去了,去了哪里,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整个下午,办公室里都空着,我们也不知道事情的进展,只能坐在教室里继续上课,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直到最后一节班会课,何景老师终于出现了。
她走进教室的时候,脸色比上次那张白纸事件时还要难看。她站在讲台上,先是沉默了好几秒,目光扫过全班,然后开始说那个女生的事。
“我之前还相信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她说是因为找不到我才没交手机,我信了她的鬼话。结果呢?谎话连篇!”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冰冷,语气里全是失望和鄙夷。但我们后来得知,她并没有把那个女生赶出七班,也没有给什么实质性的处分,只是当众警告了她一番。或许是因为那个女生的家长在办公室说了什么,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女生还留在班里。
如果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也就算了。但何景老师的火气显然还没消。
她话锋一转,突然提到了档案表的事。
“中秋放假前,我有没有提醒过你们?让你们回去把档案表填好提交了!”她越说声音越高,手重重地拍在讲桌上,“结果呢?今天我打开系统一看,班上没有几个人完成的!就交上来那么几份!”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确实,放假前她提过这事,说是电子版,在手机上填就行。但那时候大家心思都在假期上,谁也没当回事。我也没写完,心里一阵发虚。
“你们一天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我说什么你们都不听!”她的声音几乎是在喊了,脸涨得微微发红,平时那副温婉从容的样子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歇斯底里的怒气。
整个教室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放轻了。有人偷偷把手伸进桌洞里摸出手机,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缩在课桌底下,想趁她不注意赶紧把最后几项补齐提交,但手指抖得连字都打不利索。
她站在讲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把积攒了很久的情绪一次性倒了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稍稍平复下来,冷冷地扔下一句:“今天放学前,全都给我提交了。”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全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沉默了整整三秒,才有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悄悄摸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只填了一半的电子档案表,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那个带手机的女生,那个找不到人交手机的星期天,那张被当众撕碎的信任,那些被扔在假期里忘到脑后的电子表格……所有这些细碎的、不值一提的小事,最终都变成了今天这场怒火的燃料。
我低着头,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飞速划动,一边补填一边想:这个班,到底还要在这种提心吊胆里熬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