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事件之后,教室里总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抑感。但在高一下学期的前半段,何景老师偶尔还是会展现出她温柔的一面。
比如某天早读,她提着一大袋热腾腾的包子、豆浆和油条走进教室,分给没来得及吃早饭的住校生,语气依旧轻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着肚子听课。”那一刻,看着她浅浅的笑容,我甚至在心里悄悄反思,是不是自己对她太苛刻了,也许安监控真的只是为了我们的安全。
但这种愧疚感没持续多久,期中考试前后发生的一件事,彻底让我对她死了心,也证实了她这个人骨子里的虚伪。
班上有两个人偷偷谈起了恋爱。在县中这种高压环境下,这种事本来就瞒不住。没过多久,何景老师就知道了。
奇怪的是,她没有在班会上大发雷霆,而是选择了“私下处理”。我一开始完全不知情,直到后来有一天晚上回到宿舍,听到同寝室的女生在愤愤不平地小声议论,我才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原来,何景老师私下把那个女生叫去了办公室,把事情压了下来。但具体谈话的内容,是那个女生回到宿舍后,红着眼睛、哭着跟室友们说的。
据她在宿舍哭诉,何景老师全程没有找过那个男生一次。这本来就很奇怪,但更离谱的操作还在后面。何景老师在单独面对那个女生时,嘴里口口声声标榜自己:“我也是一个女生,所以我非常喜欢女生,打心底里偏爱女生。”
可实际上呢?她所有的指责、难听的话,全都砸向了这个女生。她用“不自爱”这种极其刺耳的词去羞辱她,把所有谈恋爱的影响、所有的道德包袱,全推到了女生一个人头上。而那个男生,就像个隐形人一样,被她完美地保护在了暴风眼之外。
“她凭什么只说我?”那个女生趴在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种被同性背叛和羞辱的痛楚,透过宿舍薄薄的床帘蔓延开来,整个寝室都陷入了死寂。
我听着宿舍里的压抑气氛,心里的无语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明明自己嘴上说着偏爱女生,可面对早恋这种敏感问题时,却还是下意识地站在了男生的立场,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向了同为女性的学生。
然而,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景老师自以为能瞒天过海,但没过几天,他们俩谈恋爱的事就被其他任课老师发现了,直接捅到了年级组。
我们县的校规极其严苛,其中一条铁律就是“严禁早恋”,违者开除或劝退。面对铁规,学校综合考量了他们的成绩,最终给出了一个残忍的分流方案:把两人从7班(物化政重点实验班)直接踢出去,分别塞进了8班和9班(物化政的普通班)。整个年级物化政组合只有七八九三个班,这么一分,等于把他们彻底打散了。
年级组给了他们最后一次机会,承诺如果在期末考时能考进各自新班级的前10名,就可以重新回到7班。但7班是重点班,8班和9班是普通班,考题难度和竞争环境完全不同。结果并不意外,期末成绩出来后,他们谁也没能考进前10名,再也没有回来。
从那以后,何景老师像是心里扎了根刺。每次班会课,她都会不厌其烦地敲打我们,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警惕:“你们现在首要任务是学习,千万千万不要去谈恋爱,不要害人害己。”
她依旧穿着得体的衣服,说话依旧温温柔柔,但我坐在台下看着她,只觉得阵阵发冷。那个开学报到时让我觉得气质绝佳、温柔亲切的女老师,彻底在滤镜碎裂后,变成了一个充满掌控欲、双标、且骨子里透着冷漠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