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山里的夜来得早，当最后一抹晚霞被群山吞没，气温也随之骤降。

网球部的众人在空地上生起了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噼啪作响，火星升腾，照亮了围坐在一圈少年们的脸庞。烤肉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木柴燃烧的烟火味，冲淡了白天的疲惫。

“好无聊啊，有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菊丸嘴里叼着一根烤串，含糊不清地抱怨。

“既然这样……”不二周助笑眯眯地从背包里拿出一把木吉他，“来点音乐如何？”

“哇！不二你会弹吉他？”桃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略懂一二。”

不二拨弄了几下琴弦，清脆的旋律在夜空中流淌。

几首欢快的曲子过后，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大家开始起哄让每个人表演节目，大菊丸被推上去跳了一段奇怪的舞蹈，惹得众人捧腹大笑。

“越前呢？越前也要来一个！”

“越前只会耍酷吧，哈哈！”

路夏正低头喝着果汁，闻言皱了皱眉，压低帽檐：“不要。”

“别这么扫兴嘛。”

一道修长的身影挡在了路夏面前，隔绝了众人的视线。

卓治手里拿着那把吉他，嘴角挂着标志性的微笑：“越前累了，我来替他唱一首。”

“哦——！是卓治！”

“好听好听！快唱情歌！”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卓治在篝火旁坐了下来。火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立体的轮廓，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他修长的手指按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前奏响起，是一首温柔而深情的老歌。

“这是一首，送给特别的人的歌。”

卓治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路夏坐在人群的另一端，手里紧紧握着果汁罐，指节微微泛白。

他感觉到卓治的视线。

从第一个音符响起开始，那道视线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

卓治没有看吉他指板，也没有看周围的观众，他的目光穿过跳跃的火光，穿过缭绕的烟雾，直直地落在路夏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戏谑和玩味，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和深情。

*“想要带你去看 最美的烟火”*

*“想要牵着你的手 走过每个路口”*

歌词直白而热烈，卓治唱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路夏的心上。

路夏感觉脸颊发烫，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根本无法动弹。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桃城的欢呼，菊丸的打闹，火焰的噼啪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世界里只剩下那把吉他，和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

一曲唱罢，众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听！太好听了！”

“卓治，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卓治放下吉他，并没有理会众人的要求，而是站起身，径直走向路夏。

他在路夏面前站定，伸出一只手：“越前，这首歌的副歌部分，需要两个人唱才完整。”

路夏愣住了：“哈？”

“来嘛来嘛！越前快上！”桃城在后面推了一把。

路夏踉跄了一下，正好撞进卓治的怀里。

卓治顺势揽住他的腰，将他带到篝火正中央。

“我不会唱。”路夏硬邦邦地说道。

“没关系，跟着我就好。”卓治低头看着他，眼底笑意盈盈，“或者，你想让我亲口教你？”

路夏瞪了他一眼：“……唱就唱。”

前奏再次响起。

这一次，卓治没有坐着，而是站在路夏身侧，肩膀几乎贴着肩膀。

“*想要带你去看 最美的烟火……*”

卓治唱第一句，声音温柔。

路夏抿了抿唇，在众人的注视下，有些别扭地开口接道：“*……想要牵着你的手 走过每个路口……*”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音调也不够完美，但在那一刻，却显得格外真诚。

卓治转过头，看着路夏微微颤动的睫毛和被火光映红的侧脸，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到了副歌的高潮部分，卓治突然靠近，凑到路夏耳边，和他共用一支麦克风。

“*我会一直在你左右……*”

两人异口同声。

在那一瞬间，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路夏下意识地转头，正好撞进卓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卓治的眼神里写满了未尽的话语，那是比歌词更深沉的誓言。

路夏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跳出胸膛。他看着卓治，鬼使神差地，没有躲开。

一曲终了。

掌声雷动。

“太棒了！简直是天籁之音！”

“这就是默契吗？太厉害了！”

路夏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卓治，红着脸退回到座位上，抓起果汁猛灌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卓治站在原地，看着路夏通红的耳根，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轻笑。

火光跳动，映照出两人之间那根看不见却斩不断的红线。

这个夜晚，注定无眠。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