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合宿第一天的夜晚，山里的暴雨来得毫无预兆。

狂风裹挟着雨点疯狂拍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紧接着，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夜空，伴随着一声炸雷，整个集训所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啊——停电了！”

“别挤我，谁踩了我的脚！”

黑暗中传来女生们的惊呼声和男生们咋咋呼呼的抱怨。几分钟后，负责后勤的老师送来了几盏应急露营灯和一大盒蜡烛。昏黄的烛光在活动室中央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墙壁上，显得格外诡谲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兴奋。

既然没法洗澡也没法回房睡觉，百无聊赖的众人便围坐在地毯上。不知是谁提议，玩起了最老套却永远有效的“真心话大冒险”。

空瓶子在地板上旋转，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第一轮，桃城前辈！”

“大冒险！我选大冒险！”桃城武大声吼道。

“好，那就罚你……对着墙壁做十个俯卧撑，边做边喊‘我是大胃王’！”

在一片哄笑声中，游戏迅速升温。随着空瓶子一次次转动，各种令人捧腹或羞耻的惩罚轮番上演。路夏一直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那双琥珀色的猫眼却紧紧盯着坐在对面的卓治。

卓治今晚穿了一件宽松的深蓝色T恤，烛光映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但他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却让路夏本能地感到危险。

“下一轮……”菊丸英二猛地拍了一下地板，“转到了越前！”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路夏身上。

“诶？越前？”

“难得啊，部长，你要问什么？”

路夏压了压帽檐，闷声道：“真心话。”

比起大冒险那种不可控的状况，真心话至少还能自己掌握尺度。

提问的是乾贞治，他推了推眼镜，手中的笔记本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越前，根据我的数据记录，这次合宿你的室友是……”

“不二前辈。”路夏飞快地接话。

“那么问题来了，”乾贞治露出一口白牙，“如果在网球部和室友之间只能选一个，你会选谁？”

这是一个典型的陷阱题。

路夏皱起眉头，刚想随便敷衍一句，坐在旁边的卓治忽然开口了。

“乾，这个问题太无聊了。”卓治微笑着，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不如换个更有意思的。”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地上的空瓶子。

“既然越前选了真心话，那就由我来问吧。”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八卦的雷达竖起。谁都知道，这两人最近的气氛微妙得很。

卓治看着路夏，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越前，你觉得……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活动室里瞬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这哪里是真心话，这分明就是借着游戏的名义在逼宫。

路夏猛地抬头，撞进卓治那双含笑却不容逃避的眼睛里。他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说是搭档？太生疏。

说是朋友？太虚伪。

说是恋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时间到。”卓治看了看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遗憾地叹了口气，“越前，你输了。”

“我……”路夏刚想反驳，却被卓治打断。

“输了就要接受惩罚，这是规则，对吧？”卓治转头看向众人，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对！惩罚！惩罚！”唯恐天下不乱的菊丸立刻带头起哄。

路夏瞪着卓治，咬牙切齿地用口型说：“你故意的。”

卓治无辜地眨了眨眼，凑到路夏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谁让你刚才不肯看着我。”

随后，他直起身子，宣布了惩罚内容：“惩罚是……让越前选一个人，十指紧扣，直到下一轮游戏结束。”

“噢噢噢噢——！”

活动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狼嚎般的起哄声。

路夏感觉自己的耳根都要烧起来了。这算什么惩罚？这根本就是奖励吧！

他环顾四周，桃城正一脸坏笑地看着他，菊丸正拼命指着自己的手，乾正在疯狂记录数据。

路夏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的注视下，有些自暴自弃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身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卓治的手指微凉，却在触碰到路夏掌心的瞬间，立刻反客为主，紧紧扣住了他的五指。

“抓到了。”卓治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拇指还在路夏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路夏别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导到心脏，在这暴雨如注的夜晚，竟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心。

“好了，继续下一轮。”卓治心情极好地宣布，丝毫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

路夏试图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惩罚时间还没结束哦，越前。”卓治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还是说，你想换个更刺激的惩罚？”

路夏身体一僵，立刻不动了，任由卓治握着他的手，在烛光摇曳的阴影里，享受着这份隐秘而甜蜜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