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房间里,风雪拍打着特制的落地窗,发出沉闷的闷响,压得人心口发紧。
长久的沉默桎梏在两人之间,白萱泞终于缓缓抬眼,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半分光亮,只剩一片死寂的疏离。她侧过头,看向立在身侧的衡世渊,声音轻得沙哑,却带着攒了三个月的疲惫与诘问。
“你要囚禁我,到什么时候?”
三个月的圈禁磨尽了她所有棱角,曾经眼底的鲜活彻底消散。她身形清瘦单薄,脸色是长久不见天光的苍白,睫毛低垂,整个人透着一股毫无生机、濒临枯萎的死气,像一株被生生囚在暗室里的草木。
衡世渊垂眸凝视着她,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晦暗。他指尖捏着高脚红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他冷硬矜贵的侧脸,寒凉又漠然。
“一开始,我只想取江澈的命。”
他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意外。”
意外。
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白萱泞紧绷的心弦。
积压了三个月的委屈、绝望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绷断。她猛地抬眼,眼底的淡漠轰然碎裂,胸口剧烈起伏着,克制不住地低吼出声:“那为什么!既然我是意外,你为什么要这么困住我,这么对我!”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从未屈服,从未妥协,却被他日复一日的禁锢、拉扯、精神磋磨,逼得彻底溃不成军。
衡世渊望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失控落泪的模样,指尖摩挲着杯壁,薄唇微启,嗓音带着一丝偏执又阴鸷的玩味:“我承认,我素来有夺人所爱的癖好……但是——”
他的话语骤然截断。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炸开,轰然响彻整座静谧奢华的宅邸!
剧烈的震颤瞬间席卷整栋楼宇,天花板的吊灯疯狂摇晃,墙面的精致纹路簌簌掉落碎渣,窗玻璃发出刺耳的嗡鸣,整座牢笼般的宅邸剧烈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坍塌。
窗外瞬间浓烟翻涌,滚滚黑烟直冲灰白的天际,远处园林的林木与建筑燃起熊熊明火,赤红的火光撕裂雪色的纯白,硝烟与焦糊的味道顺着窗缝钻进来,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突发的暴乱,猝不及防。
衡世渊眼底瞬间褪去所有慵懒玩味,眉头紧蹙,周身瞬间绷紧,顶级Alpha的警惕与杀伐气息骤然迸发。他没有半分迟疑,抬手立刻点开腕间的私密通讯器,语速冷硬急促,低声快速吩咐着紧急指令,字句间皆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短短两秒的指令下达完毕,他骤然抬眼,目光精准锁在床上的白萱泞,语气沉冷带着绝对的命令:“待在这里,半步不准动,哪里都不要去。”
话音落定,他转身大步踏出房间。
厚重的实木房门“咔嗒”一声落锁,彻底将她困在原地,隔绝了外面汹涌的危机。
房间外,混乱彻底爆发。
连绵的爆破声、尖锐的枪声、人群的嘶吼与惨叫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穿透厚重的门板,一声声砸进白萱泞的耳朵里,粗暴地掠夺着她的感官与神经。
她从未见过这般血腥暴乱的场面,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手脚冰凉,心底灌满了无边的恐慌与慌乱。
混乱的声响里,她脑海里第一个念头,依旧是那个被困在暗室里的人。
“江澈……”
白萱泞喃喃自语,眼底瞬间涌上急切的慌乱,指尖死死攥紧被褥,“我要去找江澈,我必须找到他……”
她猛地撑着床沿起身,快步扑向房门,指尖用力抠抓着冰冷的门板,想要推开这扇禁锢她三个月的门。
可下一秒,她骤然想起这三个月无数次的出逃与失败——这座宅邸没有出口,这扇门被衡世渊牢牢掌控,她根本出不去。
所有的力气瞬间抽空,指尖无力滑落,满心的急切与希望,尽数沉入冰冷的绝望。
就在她浑身僵冷、满心无望之际——
咔哒。
清脆细微的开锁声,骤然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紧闭的房门,竟然从外面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
白萱泞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瞬间涌上极致的狂喜,可转瞬又被浓烈的忌惮覆盖。
是衡世渊回来了?他故意开门,又想耍什么折磨她的手段?
她屏住呼吸,身体下意识紧绷,死死盯着缓缓推开的门缝。
一道清浅灵动的蓝色发丝,率先映入眼帘。
紧接着,一张熟悉又久违的脸庞探了进来。
来人抬手抵在唇边,眼底带着急切的谨慎,对着满脸震惊的白萱泞,压低声音轻嘘一声:“嘘——别说话,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
白萱泞猛地瞪大双眼,浑身瞬间僵在原地,满心错愕,难以置信地望着门口的人。
蓝沁心。
那个消失隐匿了许久、杳无音讯的人,竟然会在这场暴乱里,突然出现在这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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