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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颗心脏

空白证人

### 第四章 第二颗心脏

江城中心医院,深夜十一点。

作为全市顶尖的心外科专家,李默的办公室位于行政楼的顶层,宽敞、奢华,与充满消毒水味的住院部格格不入。墙上挂着他和各界名流的合影,书架上摆满了奖杯,彰显着他在医学界的崇高地位。

沈砚推门而入时,李默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似乎在等人。

“沈队长,久仰。”李默放下酒杯,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水,丝毫没有面对警察时的慌张,“这么晚来找我,是为了赵国强那个暴发户的事吧?”

“李医生很淡定。”沈砚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将一张照片甩在桌面上。

那是从旧教学楼课桌上取下的拍立得照片。

李默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一群小孩子的恶作剧,十五年前的事了,沈队长翻这种陈年旧账,不觉得无聊吗?”

“恶作剧?”沈砚身体前倾,压迫感骤增,“赵国强死了,死状凄惨。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当年的校服,还有这个。”

他从证物袋里掏出那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去问问那位受人尊敬的李医生吧……”*

电子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李默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这是在威胁我?沈队长,我是市人大代表,也是医院的骨干。这种伪造的录音,伤不到我分毫。”

“是不是伪造,查一查声纹就知道。”沈砚冷笑一声,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听你辩解。我是来查你父亲,李文山的。”

听到“李文山”三个字,李默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十五年前,李文山是负责苏浅坠楼案的片警。”沈砚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我父亲留下的笔记里提到,当年苏浅的书包里有一份被撕碎的日记,上面记录了霸凌者的名单。但那份日记在证物室离奇失踪了。负责保管证物的,正是当年的李文山。”

“住口!”李默猛地站起身,红酒洒在昂贵的地毯上,像一滩血迹,“我爸已经退休多年,身体不好,经不起你这种污蔑!”

“是不是污蔑,证据说了算。”沈砚站起身,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角落里那个巨大的保险柜上,“李医生,听说你有收集古董医疗器械的爱好?这个保险柜里,不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纪念品’吧?”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没有搜查令你无权——”

“小张!”沈砚一声厉喝。

早已守候在门口的刑警立刻冲了进来,出示了搜查令:“李默,我们怀疑你与赵国强案有关,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并对现场进行搜查!”

李默颓然坐回椅子上,脸色灰败。

半小时后,保险柜被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古董医疗器械。

只有一摞泛黄的卷宗,和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大褂。

沈砚戴上手套,翻开那摞卷宗。那是李文山当年的工作笔记。在关于苏浅案的页面上,原本记录着“发现日记残片”的字样,被粗暴地涂黑了,旁边用红笔批注着一行小字:*“赵董独子,不可查。毁之。”*

“原来如此……”沈砚看着那行字,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你父亲为了保住赵国强,毁了关键证据,导致真相被掩埋。而李医生你,继承了你父亲的‘遗产’,也继承了他的罪孽。”

“我没有杀人!”李默嘶吼道,“赵国强死的时候,我在医院做手术!我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我知道不是你。”沈砚合上卷宗,眼神变得锐利,“凶手找上你,是因为你是‘02号’的关联人。你父亲包庇了赵国强,而凶手要清算的,是所有相关者。”

沈砚的目光落在保险柜底层的那套白大褂上。

那是一套医生制服,但有些不对劲。

他伸手将那件白大褂拎了出来。衣服很新,但胸口的位置,被人用红笔歪歪扭扭地画了一颗心脏。

心脏的位置,插着一把手术刀。

而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沈砚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那是一个听诊器。

但听诊器的两头,都被截断了,切口处缠绕着黑色的胶带。听诊器的金属胸件上,刻着两个数字:**02**。

“这是……”李默看到那个听诊器,瞳孔剧烈收缩,“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从来没见过这个!”

“当然不是你的。”沈砚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凶手留给你的‘礼物’。赵国强是‘01’,已经死了。这个听诊器,是‘02’的编号牌。”

“02号是谁?”小张紧张地问。

沈砚没有回答,而是拿起了那个听诊器,放在耳边轻轻听了听。

听诊器的管壁里,似乎塞了什么东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找来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听诊器的胶管。

一张卷得很细的纸条掉了出来。

沈砚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心脏停止跳动之前,你有十分钟。去找那个拿手术刀的人。”*

“拿手术刀的人……”李默喃喃自语,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陈宇!陈宇是我当年的实习搭档,也是苏浅当年的主治医生……不,不对,当年苏浅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陈宇只是负责填写死亡证明……”

“陈宇现在在哪?”沈砚一把揪住李默的领子。

“他……他开了家私人诊所,就在老城区的巷子深处,叫‘仁心诊所’……”

沈砚松开手,转身就往外跑。

“头儿!我也去!”小张喊道。

“不用!你留在这里看守李默,保护他的安全!那个听诊器是警告,凶手的目标是陈宇!”

沈砚冲出医院,跳上警车,警笛声再次撕裂夜空。

他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林知夏的电话。

“知夏,帮我查一个人,陈宇,男,33岁,私人诊所医生。我要他所有的资料,马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了林知夏略显颤抖的声音:

“沈砚……不用查了。”

“什么意思?”

“陈宇……是我大学时期的学长。五年前,他因为一场医疗事故被吊销了执照,精神受了刺激,一直独居。如果凶手要找他……”

“他现在很危险。”沈砚猛打方向盘,警车在湿滑的路面上漂移过弯,冲向老城区,“那个诊所的位置,你知道吗?”

“知道……在槐树巷44号。”

沈砚挂断电话,油门踩到了底。

槐树巷,那是江城最老旧的一片棚户区,巷道狭窄,路灯昏暗。

当沈砚赶到槐树巷44号时,那家名为“仁心”的诊所大门紧闭,里面一片漆黑。

“陈宇!我是警察!开门!”

沈砚踹开大门,冲进诊所。

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扑面而来。

诊所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诊疗床,和满墙的人体解剖图。

在诊疗床上,放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沈砚走过去,缓缓打开盒子。

盒子里没有蛋糕。

只有一颗鲜红的、还在微微跳动的——猪心。

猪心上插着一把手术刀,刀柄上缠着黑色的胶带,上面写着:**02**。

而在猪心旁边,放着一部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正在通话中。

沈砚拿起手机,放在了耳边。

听筒里传来了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带着笑意:

“沈队长,你的速度比我想象的慢了三分钟。很遗憾,02号……已经不在了。”

“他在哪?!”沈砚怒吼。

“抬头看。”

沈砚猛地抬头。

在天花板的角落里,安装着一个监控摄像头,红灯闪烁。

而在摄像头的旁边,挂着一件白大褂。

白大褂的袖子里,垂下来两只手。

陈宇就那样被吊在天花板上,双眼圆睁,喉咙处有一道整齐的切口,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的猪心里,与那颗猪心融为一体。

他的胸口被剖开了,心脏不翼而飞。

“听到了吗?这是第二颗心脏停止跳动的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了忙音。

沈砚握着手机,看着天花板上那具残缺的尸体,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02号,确认死亡。

凶手不仅是在杀人,更是在进行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式的解剖。

而下一个目标,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