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化九年秋,坤宁宫。
祐萱周岁宴前夜,寒月将朱见深拉入空间。玉华养元池边,月魄早已备好两只白玉盏,盏中各盛一枚金色丹药,药香氤氲,流光溢彩。
“长生不老药,每人一生仅可服一枚。”月魄站在池边,小脸难得严肃,“服下之后,寿延一甲子,百病不侵。但月魄要提醒宿主——此药只能延寿,不能保命。若遇刀兵水火,该受伤还是会受伤。”
寒月点头:“我明白。”
她拿起一枚金色丹药,转头看朱见深。他站在池边,月光从空间穹顶洒落,映着他二十六岁的面容,年轻、英挺,眼中却有一种远超年龄的沉定。
“见深,你想好了?”
朱见深拿起另一枚丹药,看着掌中金光,忽然笑了:“姐姐,朕从九岁被废那年起,便觉得每一天都是赚的。如今有你,有祐楷,有祐萱,朕还想多活几年,看着他们长大,看着大明兴盛。”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你陪朕吗?”
寒月没有回答,只是将丹药放入口中。朱见深亦同时服下。
丹药入喉,一股温润暖流从丹田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寒月只觉浑身经脉仿佛被灵泉洗涤过一遍,通透轻盈。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背肌肤细腻如少女,眼角若有若无的细纹也消退了。
朱见深的变化更明显。他常年批折子落下的腕伤好了,少年时在沂王府挨冻落下的旧疾也一扫而空。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满是惊喜:“姐姐,朕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月魄在一旁道:“药效已入骨髓。今后宿主与陛下百病不侵,寿数各增一甲子。但容貌不会变老,需注意遮掩。”
寒月点头,走出空间。铜镜中映出她的面容,三十四岁的人,看起来却像二十出头。她想了想,唤青禾进来,吩咐往后梳妆时多上些脂粉,将面容画得成熟些。
朱见深站在她身后,看着镜中她依旧明艳的脸,低声道:“姐姐,朕占了便宜。你若不变老,朕便永远记得你最美的样子。”
寒月从镜中瞪他一眼:“油嘴滑舌。”
他笑着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一同看着镜中人。镜中两人,一个明艳如花,一个英挺如松,般配得像是画中人。
“百年。”他轻声道,“姐姐,朕与你,百年之约。”
寒月靠在他怀中,轻轻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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祐萱周岁宴设在坤宁宫花园。
秋高气爽,金桂飘香。祐萱被乳母抱在怀中,穿着一身大红锦缎小袄,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胖乎乎的小手抓着一块桂花糕啃得满脸都是。祐楷站在一旁,时不时伸手替妹妹擦嘴,动作笨拙却认真。
“太子殿下对妹妹真好。”青禾笑道。
祐楷挺起小胸脯:“那是!我是哥哥!”
寒月坐在一旁看着一双儿女,眼中含笑。朱见深坐在她身侧,手中端着酒杯,目光却落在她身上。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宫装,发髻简单,只簪了一枚白玉梅花钗,却比满园金桂还要夺目。
“陛下,娘娘,西域诸国使臣到了。”李成上前禀报。
朱见深收回目光,正了正神色:“宣。”
哈密、吐鲁番、撒马尔罕三国使臣鱼贯而入,各捧礼盒,跪地叩首。哈密使臣最先开口:“哈密国进献美玉一双、良马十匹,恭贺公主殿下周岁之喜。”
吐鲁番使臣不甘落后:“吐鲁番进献葡萄美酒百坛、西域乐师十二人。”
撒马尔罕使臣最后上前,捧出一只沉香木匣,打开来,匣中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通体莹润,幽光流转,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撒马尔罕进献夜明珠一颗,愿大明与撒马尔罕永结盟好。”
朱见深看着那颗夜明珠,面色淡淡。他想起数年前撒马尔罕贡女暗藏毒物之事,至今仍心中存疑。但今日是祐萱周岁宴,不便发作。
“诸国使臣有心了。”他举杯,“赐酒。”
宴席正酣时,寒月怀中忽然一动。祐萱伸手去抓桌上的葡萄,寒月便摘了一颗,剥了皮喂她。祐萱吃得开心,咯咯直笑,满园皆闻。
撒马尔罕使臣看着这一幕,忽然起身道:“皇后殿下,外臣有一不情之请。”
寒月抬眸:“使臣请讲。”
“外臣闻皇后殿下善酿葡萄美酒,西域诸国皆慕名已久。不知可否请皇后殿下赐一杯佳酿,让外臣带回撒马尔罕,以作两国交好之证?”
寒月微微一笑。她确实在空间中酿了灵植葡萄酒,但从未公开示人。这撒马尔罕使臣消息倒是灵通。
“青禾,取一壶来。”
青禾应声而去,取来一壶紫红葡萄酒,斟了一杯递到撒马尔罕使臣面前。使臣端起酒杯,只见酒色如琥珀,香气馥郁。浅尝一口,他浑身一震,随即闭目回味,半晌才睁开眼,面露惊叹。
“此酒只应天上有!”撒马尔罕使臣拱手道,“外臣斗胆,愿以百匹良马,换皇后殿下十坛此酒。”
朱见深忽然开口:“不换。”
殿中一静。撒马尔罕使臣面露尴尬。
朱见深放下酒杯,看着他,语气平静:“朕的皇后亲手酿的酒,百匹良马就想换?使臣若真想要,拿你们撒马尔罕的葡萄种植之法来换。”
撒马尔罕使臣愣了一瞬,随即笑了:“陛下好算计。好,外臣回国后便禀明大汗,以葡萄种植之法,换皇后殿下十坛佳酿。”
朱见深举杯:“成交。”
寒月在一旁看着他,嘴角微弯。这人,做了这些年皇帝,做生意倒是越来越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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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后,寒月回到寝殿,将祐萱哄睡。祐楷缠着她要听故事,她便坐在榻边,讲了空间史书里的一段故事——大唐玄奘西行取经。祐楷听得入迷,听完后认真道:“母后,儿臣也想西行,看看外面的世界。”
寒月摸了摸他的头:“等你长大了,母后让父皇派你出使西域。”
祐楷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祐楷心满意足地睡了。寒月替他掖好被角,起身走到外间。朱见深正在灯下批折子,见她出来便抬头:“祐楷睡了?”
“睡了。”她坐在他身旁,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今日空间里那道龙气有些异动。”
朱见深搁笔:“月魄怎么说?”
寒月闭目凝神,与月魄沟通片刻,睁开眼时面色微凝。
“月魄说,永乐帝留下的那道龙气,一直在灵泉深处沉寂。但今日祐萱周岁宴上,它忽然动了。”她看着他,“它在找一个人。”
“找谁?”
“不知道。”寒月摇头,“月魄说,那道龙气有灵,它感应到了某种血脉相连的气息。但宫中有朱家血脉的人众多,它要找的,不是随便哪个。”
朱见深沉默片刻,忽然道:“会不会是祐楷?”
寒月想了想:“有可能。祐楷是太子,是朱家嫡脉。若龙气认主,认他也在情理之中。”
朱见深站起身,在殿中踱了几步,忽然停下:“姐姐,那道龙气若认了祐楷,会如何?”
寒月道:“月魄说,永乐龙气可护佑一人,使外邪不侵、百病不扰。但更重要的是——若遇大劫,龙气可化作一次护命之力。无论多重的伤,无论多险的境,它都能救一命。”
朱见深眼中一亮,随即又沉下来:“若祐楷得了龙气,祐萱呢?”
寒月笑了:“祐萱有月魄的护胎灵阵,一生无病无灾。你倒是不偏心。”
朱见深被她戳破,摸了摸鼻子:“朕两个都疼。”
“那便带祐楷进空间试试。”寒月道,“若龙气认他,便是他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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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朱见深抱着熟睡的祐楷,与寒月一同进入空间。
灵泉深处,那道金色龙气感应到有人靠近,缓缓浮出水面。它化作一条寸许长的小金龙,通体金光,绕着祐楷转了三圈,然后一头扎入他眉心。
祐楷在睡梦中轻轻动了一下,面色安宁,嘴角甚至弯了弯,仿佛做了个好梦。
月魄在一旁道:“龙气认主了。从今往后,太子殿下受永乐龙气护佑,外邪不侵。若遇大劫,可保一命。”
朱见深站在灵泉边,看着熟睡的儿子,忽然眼眶微热。他想起那年在地宫城墙上,朱棣消散前对他说的那两个字——“守住”。
“高祖父,”他在心中默念,“孙儿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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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空间出来时,天已微亮。
祐楷在榻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朱见深坐在床边,便揉了揉眼睛:“父皇,儿臣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一条金色的龙,跟儿臣说了一句话。”祐楷歪着头,努力回想,“它说……‘小娃娃,别怕。你父皇护着你,咱也护着你。’”
朱见深喉头一哽,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然后呢?”
祐楷又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然后龙就不见了。父皇,龙是真的吗?”
朱见深轻声道:“是真的。那是你高祖父。”
祐楷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寒月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心中温暖。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棂,秋日晨光洒入殿中。祐萱在摇篮里翻了个身,咿咿呀呀地醒了,冲着寒月伸出小手。
寒月抱起女儿,走到榻边坐下。祐楷睡着,朱见深坐在床边看着儿子,她抱着女儿靠在他肩上。一家四口,在晨光中静静相依。
“见深,”她忽然开口,“你说,等祐楷和祐萱长大了,这天下会是什么样?”
朱见深想了想,轻声道:“会比现在更好。”
寒月笑了:“嗯。一定会。”
窗外金桂飘香,秋阳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