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子时。
青云宗后山,镇魔碑前。
天上没有月亮。乌云压得极低,像一块巨大的黑幕罩在头顶。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腥甜气息,镇魔碑上的九块石碑全部碎裂,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直径数丈的光柱,直插云霄。
光柱顶端,天际线裂开了一道缝。裂缝中伸出无数暗红色的触手,在空中扭曲舞动,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触须。
鬼门开了。
林玄站在镇魔碑前,九转玄功全力运转。琥珀色的猫眼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千丈范围内的一切尽收眼底。他能“看见”裂缝中涌出的邪气正在迅速侵蚀周围的灵气,后山的花草树木在肉眼可见地枯萎。
身后,九老一字排开。
老龟趴在最前面,龟壳上的九个字全部亮起,散发着灰白色的光芒。老公鸡站在龟壳上,没剩几根的羽毛根根倒竖,周身环绕着金色的纯阳之气。独眼青牛、瘦狐狸、瞎眼老猫、聋耳老驴、瘸腿老马、断尾老蛇、没毛老鹤——九只老家伙全部到齐。
这是九百年来,它们第一次以战斗姿态齐聚。
“来了。”老龟沉声道。
裂缝中,一道身影缓缓降下。
玄冥。不再是神魂投影,而是完整的肉身。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面容和九百年前一模一样,眉心的暗红竖纹却已经蔓延到了整张脸,像一张蛛网覆盖了他的五官。他的双眼完全变成了暗红色,瞳孔中倒映着万界壁后面的虚空。
他落地,方圆百丈内的地面瞬间龟裂,邪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九转齐了。”玄冥扫了一眼九老,又看向林玄,嘴角勾起一抹笑,“可惜,你们九个老家伙已经废了。九百年前你们全盛时期都杀不了我,现在凭这个炼气期的小子,能做什么?”
老龟没理他,转头对林玄说:“小子,九转合一的状态能维持多久?”
“一炷香。”
“一炷香够了。”老龟闭上眼,龟壳上的九个字开始逐一亮起,“我们九个老家伙帮你拖住他。你只有一次机会——用猫眼洞天锁定他后脑那根丝线,一拳切断。丝线断了,万界壁自动闭合,他就废了。”
“师父!”
“别废话。”老龟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此刻清明无比,“九百年前我们就该做的事,拖到今天。这一战之后,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要好好活着。”
九老同时动了。
老公鸡第一个出手。它从龟壳上跃起,瘦小的身体在半空中膨胀,金色的纯阳之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金鸡虚影,翼展数十丈,昂首啼鸣。
“喔喔喔——”
鸡鸣篇的全力爆发,纯阳之气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玄冥周身的邪气被金光一冲,竟生生收缩了三成。他冷哼一声,抬手一道暗红风刃劈向金鸡虚影。但独眼青牛已经冲到他侧面,独眼中金光暴涨,牛魔之力全开,一头撞在他腰肋。
“砰!”
玄冥被撞退三步,脸色微变。瘸腿老马踏地,地脉之力爆发,地面裂开数道沟壑,邪气从裂缝中涌出却被地脉灵气压制。瘦狐狸和瞎眼老猫同时出手,幻心诀与猫眼真实之力叠加,玄冥眼前一花,看到无数真假难辨的幻象。
老鹤从后方掠出,没毛的翅膀展开,鹤羽篇的极致速度让它化身为一道灰白色的残影。断尾老蛇无声无息地游到玄冥脚下,蛇蜕之躯化为一道灰光缠住他的双腿。聋耳老驴闭着眼,听风篇感知全力运转,精准预判玄冥的每一次反击。
九老配合默契,像九百年前一样。
林玄站在后方,猫眼瞳孔死死盯着玄冥后脑。那条暗红丝线清晰可见,连接着玄冥的神魂和天际裂缝的深处。但玄冥周身邪气太浓,丝线被层层包裹,猫眼洞天需要精准锁定,不能有丝毫偏差。
“快点!”老龟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虚弱。
林玄发现,九老的动作在变慢。老公鸡的金光开始闪烁不定,独眼青牛的冲撞力度减弱,老鹤的身法不再那么凌厉。九百年的本源损耗,刚才那一轮爆发几乎是它们最后的力气。
“小子!”瘦狐狸回头吼了一声,嘴角已经渗出血,“别等了!现在!”
玄冥被九老合力压制,暗红丝线在猫眼瞳孔中短暂地暴露了出来。千丈、百丈、十丈——丝线的轮廓清晰无比,连接着玄冥后脑和天际裂缝的核心,那是万界壁的锚点。
林玄动了。
鹤羽身法叠加蛇行术,九转之力在经脉中同时爆发。他化为一道流光冲向玄冥,拳头上凝聚着九色漩涡的全部力量。龟息隐匿让他的气息完全消失,听风感知锁定丝线轨迹,踏云步从地脉借力,幻心诀在玄冥识海中制造了一道假的攻击方向。
一拳轰出。
“牛魔冲撞——”
玄冥感应到致命威胁,暗红瞳孔骤然收缩。他的神魂和万界壁相连,这一拳一旦切断丝线,他将失去一切力量来源。他疯狂挣扎,邪气如海啸般爆发,九老被同时震飞。
但林玄的拳头已经到了。
“——猫眼洞天!”
琥珀色的瞳孔锁定丝线,拳锋精准地砸在玄冥后脑。九色漩涡的力量倾泻而出,沿着丝线逆流而上,像一把刀切过紧绷的琴弦。
“铮——”
丝线断了。
玄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暗红瞳孔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他后脑处的邪气喷涌而出,身体开始龟裂,像一尊被砸碎的泥塑。他的神魂正在崩塌,和万界壁的连接被切断后,九百年的邪气反噬在一瞬间爆发。
“不……不——”玄冥挣扎着伸手,朝天际裂缝抓去,“界外之音……给我力量……”
裂缝中伸出一道巨大的暗红触手,凌空卷向玄冥。触手缠住他的身体,猛地往回拽。玄冥被拖向裂缝深处,满脸恐惧:“救我!林玄!救我!我可以告诉你界外之音的秘密——”
林玄站在地上,冷冷地看着他。
“九老被你害了九百年。老猫的眼睛,老马的腿,老鹤的羽毛,老龟的寿元——你拿什么还?”
玄冥被拖入裂缝,惨叫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暗红色的虚空深处。天际的裂缝开始收缩,万界壁在失去锚点后,像一张正在愈合的伤口,缓缓闭合。
但九老撑不住了。
老公鸡瘫在地上,金鸡虚影消散,羽毛几乎掉光。独眼青牛跪倒在地,独眼中的金光彻底黯淡。老鹤从空中坠落,翅膀骨折,躺在地上喘气。老马的瘸腿彻底断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瘦狐狸的九条尾巴只剩一条,皮毛焦黑。瞎眼老猫蜷缩在石缝里,呼吸微弱。断尾老蛇盘成一团,鳞片碎裂。聋耳老驴的耳朵彻底聋了,趴在地上像一具尸体。
而老龟——
老龟趴在镇魔碑最中央,龟壳上的九个字全部熄灭。它的身体正在变透明,从四肢开始,一点点化为灰白色的光粒。
“龟爷!”林玄冲过去,伸手想抱住它,但手指穿过了它的身体。
老龟睁开眼,浑浊的瞳孔看着林玄,笑了。
“小子,干得不错。”
“你别说话,我运功帮你——”
“没用的。”老龟摇头,“九百年前我们就该死了。硬撑了九百年,就是为了等一个能集齐九转的人。你来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万界壁闭合,此界安全了。”
林玄感觉眼眶发烫:“你不能走。你走了九老区怎么办?我怎么办?”
老龟抬起爪子,轻轻碰了碰林玄的脸。虚影的触感很轻很轻,像风吹过。
“九转玄功还在你身上。九老的力量还在你身上。你以后修炼的时候,记得给我们留一壶四品灵液就行。”老龟的声音越来越轻,“后山那棵枯树底下,老夫藏了一壶九百年的陈酿。埋了太久了,你挖出来喝了吧。”
它的身体越来越透明。
其他八只老家伙,也在一点点化为光粒。老公鸡最后嘎嘎笑了两声,独眼青牛闷声说了句“牛爷这辈子值了”,瘦狐狸翻了个白眼说“终于不用听龟老头唠叨了”,瞎眼老猫轻轻蹭了蹭林玄的手指,聋耳老驴睁开眼看了天空最后一眼,瘸腿老马打了个响鼻,断尾老蛇吐了吐信子,没毛老鹤展开光秃秃的翅膀,做了个振翅欲飞的姿势。
九道灰白色的光粒升上天空,在镇魔碑上方汇聚成一团柔和的光。光团缓缓旋转,然后散开,化为九颗星辰,镶嵌在夜空之中。
乌云散去。月光洒下。万界壁的裂缝彻底闭合,天际线恢复如初。
林玄独自站在镇魔碑前,面前空空荡荡。九只老家伙,一个都没留下。
他跪在地上,攥着拳头,很久很久没有站起来。
身后,玉衡真人带着青云宗所有长老和弟子跪了一地。
“恭送九老!”
声音响彻后山。
林玄抬头看向夜空,九颗星辰在头顶闪烁,排列成一个熟悉的形状——像九老区里九只老家伙趴在一起的轮廓。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龟爷,老鸡,牛爷,狐狸,猫爷,驴爷,马爷,蛇爷,鹤爷——”他一个一个数过去,“你们放心。九转我练着,灵液我供着。后山那壶酒,我今晚就去挖。”
七月十五,子时。
青云宗后山,镇魔碑前。
天上没有月亮。乌云压得极低,像一块巨大的黑幕罩在头顶。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腥甜气息,镇魔碑上的九块石碑全部碎裂,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直径数丈的光柱,直插云霄。
光柱顶端,天际线裂开了一道缝。裂缝中伸出无数暗红色的触手,在空中扭曲舞动,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触须。
鬼门开了。
林玄站在镇魔碑前,九转玄功全力运转。琥珀色的猫眼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千丈范围内的一切尽收眼底。他能“看见”裂缝中涌出的邪气正在迅速侵蚀周围的灵气,后山的花草树木在肉眼可见地枯萎。
身后,九老一字排开。
老龟趴在最前面,龟壳上的九个字全部亮起,散发着灰白色的光芒。老公鸡站在龟壳上,没剩几根的羽毛根根倒竖,周身环绕着金色的纯阳之气。独眼青牛、瘦狐狸、瞎眼老猫、聋耳老驴、瘸腿老马、断尾老蛇、没毛老鹤——九只老家伙全部到齐。
这是九百年来,它们第一次以战斗姿态齐聚。
“来了。”老龟沉声道。
裂缝中,一道身影缓缓降下。
玄冥。不再是神魂投影,而是完整的肉身。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面容和九百年前一模一样,眉心的暗红竖纹却已经蔓延到了整张脸,像一张蛛网覆盖了他的五官。他的双眼完全变成了暗红色,瞳孔中倒映着万界壁后面的虚空。
他落地,方圆百丈内的地面瞬间龟裂,邪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九转齐了。”玄冥扫了一眼九老,又看向林玄,嘴角勾起一抹笑,“可惜,你们九个老家伙已经废了。九百年前你们全盛时期都杀不了我,现在凭这个炼气期的小子,能做什么?”
老龟没理他,转头对林玄说:“小子,九转合一的状态能维持多久?”
“一炷香。”
“一炷香够了。”老龟闭上眼,龟壳上的九个字开始逐一亮起,“我们九个老家伙帮你拖住他。你只有一次机会——用猫眼洞天锁定他后脑那根丝线,一拳切断。丝线断了,万界壁自动闭合,他就废了。”
“师父!”
“别废话。”老龟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此刻清明无比,“九百年前我们就该做的事,拖到今天。这一战之后,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要好好活着。”
九老同时动了。
老公鸡第一个出手。它从龟壳上跃起,瘦小的身体在半空中膨胀,金色的纯阳之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金鸡虚影,翼展数十丈,昂首啼鸣。
“喔喔喔——”
鸡鸣篇的全力爆发,纯阳之气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玄冥周身的邪气被金光一冲,竟生生收缩了三成。他冷哼一声,抬手一道暗红风刃劈向金鸡虚影。但独眼青牛已经冲到他侧面,独眼中金光暴涨,牛魔之力全开,一头撞在他腰肋。
“砰!”
玄冥被撞退三步,脸色微变。瘸腿老马踏地,地脉之力爆发,地面裂开数道沟壑,邪气从裂缝中涌出却被地脉灵气压制。瘦狐狸和瞎眼老猫同时出手,幻心诀与猫眼真实之力叠加,玄冥眼前一花,看到无数真假难辨的幻象。
老鹤从后方掠出,没毛的翅膀展开,鹤羽篇的极致速度让它化身为一道灰白色的残影。断尾老蛇无声无息地游到玄冥脚下,蛇蜕之躯化为一道灰光缠住他的双腿。聋耳老驴闭着眼,听风篇感知全力运转,精准预判玄冥的每一次反击。
九老配合默契,像九百年前一样。
林玄站在后方,猫眼瞳孔死死盯着玄冥后脑。那条暗红丝线清晰可见,连接着玄冥的神魂和天际裂缝的深处。但玄冥周身邪气太浓,丝线被层层包裹,猫眼洞天需要精准锁定,不能有丝毫偏差。
“快点!”老龟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虚弱。
林玄发现,九老的动作在变慢。老公鸡的金光开始闪烁不定,独眼青牛的冲撞力度减弱,老鹤的身法不再那么凌厉。九百年的本源损耗,刚才那一轮爆发几乎是它们最后的力气。
“小子!”瘦狐狸回头吼了一声,嘴角已经渗出血,“别等了!现在!”
玄冥被九老合力压制,暗红丝线在猫眼瞳孔中短暂地暴露了出来。千丈、百丈、十丈——丝线的轮廓清晰无比,连接着玄冥后脑和天际裂缝的核心,那是万界壁的锚点。
林玄动了。
鹤羽身法叠加蛇行术,九转之力在经脉中同时爆发。他化为一道流光冲向玄冥,拳头上凝聚着九色漩涡的全部力量。龟息隐匿让他的气息完全消失,听风感知锁定丝线轨迹,踏云步从地脉借力,幻心诀在玄冥识海中制造了一道假的攻击方向。
一拳轰出。
“牛魔冲撞——”
玄冥感应到致命威胁,暗红瞳孔骤然收缩。他的神魂和万界壁相连,这一拳一旦切断丝线,他将失去一切力量来源。他疯狂挣扎,邪气如海啸般爆发,九老被同时震飞。
但林玄的拳头已经到了。
“——猫眼洞天!”
琥珀色的瞳孔锁定丝线,拳锋精准地砸在玄冥后脑。九色漩涡的力量倾泻而出,沿着丝线逆流而上,像一把刀切过紧绷的琴弦。
“铮——”
丝线断了。
玄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暗红瞳孔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他后脑处的邪气喷涌而出,身体开始龟裂,像一尊被砸碎的泥塑。他的神魂正在崩塌,和万界壁的连接被切断后,九百年的邪气反噬在一瞬间爆发。
“不……不——”玄冥挣扎着伸手,朝天际裂缝抓去,“界外之音……给我力量……”
裂缝中伸出一道巨大的暗红触手,凌空卷向玄冥。触手缠住他的身体,猛地往回拽。玄冥被拖向裂缝深处,满脸恐惧:“救我!林玄!救我!我可以告诉你界外之音的秘密——”
林玄站在地上,冷冷地看着他。
“九老被你害了九百年。老猫的眼睛,老马的腿,老鹤的羽毛,老龟的寿元——你拿什么还?”
玄冥被拖入裂缝,惨叫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暗红色的虚空深处。天际的裂缝开始收缩,万界壁在失去锚点后,像一张正在愈合的伤口,缓缓闭合。
但九老撑不住了。
老公鸡瘫在地上,金鸡虚影消散,羽毛几乎掉光。独眼青牛跪倒在地,独眼中的金光彻底黯淡。老鹤从空中坠落,翅膀骨折,躺在地上喘气。老马的瘸腿彻底断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瘦狐狸的九条尾巴只剩一条,皮毛焦黑。瞎眼老猫蜷缩在石缝里,呼吸微弱。断尾老蛇盘成一团,鳞片碎裂。聋耳老驴的耳朵彻底聋了,趴在地上像一具尸体。
而老龟——
老龟趴在镇魔碑最中央,龟壳上的九个字全部熄灭。它的身体正在变透明,从四肢开始,一点点化为灰白色的光粒。
“龟爷!”林玄冲过去,伸手想抱住它,但手指穿过了它的身体。
老龟睁开眼,浑浊的瞳孔看着林玄,笑了。
“小子,干得不错。”
“你别说话,我运功帮你——”
“没用的。”老龟摇头,“九百年前我们就该死了。硬撑了九百年,就是为了等一个能集齐九转的人。你来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万界壁闭合,此界安全了。”
林玄感觉眼眶发烫:“你不能走。你走了九老区怎么办?我怎么办?”
老龟抬起爪子,轻轻碰了碰林玄的脸。虚影的触感很轻很轻,像风吹过。
“九转玄功还在你身上。九老的力量还在你身上。你以后修炼的时候,记得给我们留一壶四品灵液就行。”老龟的声音越来越轻,“后山那棵枯树底下,老夫藏了一壶九百年的陈酿。埋了太久了,你挖出来喝了吧。”
它的身体越来越透明。
其他八只老家伙,也在一点点化为光粒。老公鸡最后嘎嘎笑了两声,独眼青牛闷声说了句“牛爷这辈子值了”,瘦狐狸翻了个白眼说“终于不用听龟老头唠叨了”,瞎眼老猫轻轻蹭了蹭林玄的手指,聋耳老驴睁开眼看了天空最后一眼,瘸腿老马打了个响鼻,断尾老蛇吐了吐信子,没毛老鹤展开光秃秃的翅膀,做了个振翅欲飞的姿势。
九道灰白色的光粒升上天空,在镇魔碑上方汇聚成一团柔和的光。光团缓缓旋转,然后散开,化为九颗星辰,镶嵌在夜空之中。
乌云散去。月光洒下。万界壁的裂缝彻底闭合,天际线恢复如初。
林玄独自站在镇魔碑前,面前空空荡荡。九只老家伙,一个都没留下。
他跪在地上,攥着拳头,很久很久没有站起来。
身后,玉衡真人带着青云宗所有长老和弟子跪了一地。
“恭送九老!”
声音响彻后山。
林玄抬头看向夜空,九颗星辰在头顶闪烁,排列成一个熟悉的形状——像九老区里九只老家伙趴在一起的轮廓。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龟爷,老鸡,牛爷,狐狸,猫爷,驴爷,马爷,蛇爷,鹤爷——”他一个一个数过去,“你们放心。九转我练着,灵液我供着。后山那壶酒,我今晚就去挖。”
九颗星辰同时闪了一下,像是在笑。
林玄转过身,看着跪了满地的青云宗弟子,看着鹤长青通红的眼眶,看着玉衡真人深深弯下的腰。
他深吸一口气。
“掌门,九老区那九块石碑,重新立起来吧。灵液灵果照送,逢年过节我替它们收着。”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还有——我饿了,食堂还开着吗?”
鹤长青愣了一瞬,然后笑了:“开着,给你留着呢。”
林玄朝山下走去。经过九老区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铁栅栏门还开着,里面的石台空空荡荡,老公鸡的草垛还在,独眼青牛的石槽还在,老鹤的枯树还在,老猫的墙头还在。
他走进去,拿起靠在墙角的铲子。
铲屎三年,工钱该涨了。不过没关系,他现在有九颗星星照着,日子还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