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六层，我真不是故意藏拙

林玄回到住处时，同屋的杂役还在打呼噜。

外门杂役住的是大通铺，一间屋子挤了八个人。林玄蹑手蹑脚爬上自己的铺位，盘腿坐下，闭目内视。

丹田里，龟壳漩涡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周围的灵气就被牵引着汇入体内。他试着运转《引气诀》，灵气入体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更奇妙的是，那些灵气经过龟壳漩涡时，被自动提纯、压缩，变成一种极其凝练的灰白色气旋。

他运转了一个小周天。

又一个。

再一个。

体内的灵气越来越浓，经脉微微发胀，像是蓄满水的河道。林玄额头渗出汗珠，他隐隐感觉有一层无形的壁障横亘在前方，只要冲过去，就能突破。

炼气五层巅峰——炼气六层。

他咬紧牙关，引导所有灵气冲向那层壁障。

“轰！”

壁障碎了。

龟壳漩涡猛地一震，转速暴涨，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丹田，气旋体积扩大了近一倍。林玄浑身毛孔张开，一股浊气从体内排出，通体舒泰。

炼气六层。

一夜之间，从炼气一层跳到炼气六层。这要是说出去，整个青云宗都得炸锅。

林玄缓缓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通铺上其他杂役还在睡，没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天铲屎留下的泥垢。

他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充沛的力量。

“这挂，开得有点大啊。”他喃喃自语。

但紧接着，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怎么解释修为暴涨？

杂役每月初一要去杂役堂报备修为，这是青云宗的规矩。虽然杂役的地位低，但毕竟是修仙宗门，万一冒出个天赋异禀的，宗门也不会埋没。可林玄的情况太特殊了，一夜之间连跳五层，正常人都会起疑。

“龟息篇。”林玄心中一动。

脑海中浮现出九转玄功·龟息篇的信息，除了修炼功法之外，还附带一个被动能力——

【龟息：主动施展时，可隐匿修为波动，模拟任意境界的气息。当前可模拟范围：炼气一层至筑基初期。】

林玄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苟道神器”？

他当即尝试运转龟息篇的心法，体内灵气缓缓收敛，龟壳漩涡的转速降到极低，周身气息迅速回落。炼气六层→炼气五层→炼气三层→炼气一层。

气息稳稳停在炼气一层。

和之前一模一样。

“完美。”林玄咧嘴笑了。

从今天起，他还是那个天赋废柴、修为垫底的外门杂役林玄。没人会注意他，没人会怀疑他。他可以安安心心铲屎，安安心心修炼，安安心心——薅九老的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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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林玄照例去九老区上工。

他昨晚没睡，但炼气六层的体魄让他精神奕奕。路过外门膳堂时，他特意多领了一份灵米粥，又用攒了三个月的灵石去药圃换了一小瓶三品灵液。

三品灵液，外门弟子一个月的份额才换得到一瓶。肉疼。

但想到昨晚老龟壳上的九个字，林玄咬咬牙，值。

九老区坐落在后山最偏僻的山坳里，再往上就是内门地界。外门弟子一般不会来这边，嫌晦气。林玄推开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九只老家伙和昨天一模一样，趴的趴，躺的躺，像九尊石像。

“龟爷，早。”

林玄先把三品灵液倒进老龟的石槽里。灵液呈现出淡淡的琥珀色，散发着清香。老龟眼皮动了动，慢悠悠地伸出脖子，凑到石槽边闻了闻。

然后它抬起头，看了林玄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就这？

林玄嘴角抽了抽：“龟爷，三品灵液，我攒了三个月的灵石。”

老龟又把脖子缩回去了。

林玄：“……”嫌少？

他叹了口气，把灵米粥分给其他八只老家伙。老公鸡啄了两口就嫌弃地走开了，独眼青牛倒是吃得挺香，瘦狐狸连看都不看，瞎眼老猫趴在墙头上装死。

林玄蹲在老龟旁边，小声说：“龟爷，您给透个底呗。九转玄功我练了，确实厉害。但其他八转怎么弄？总不能挨个摸一遍吧？”

老龟没反应。

“还是说，得等时机？或者得完成什么条件？”

老龟还是没反应。

林玄盯着龟壳看了半天，那些字没再出现。他试探着伸手又摸了摸，什么也没发生。看来昨晚激活第一转，确实有某种机缘巧合——也许是因为他三年来一直照顾它们，也许是因为他昨晚恰好把铲子磕在龟壳上，也许——

“新来的！滚出来！”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玄皱眉，站起来往外走。铁栅栏外站着一个穿青衣的年轻人，三角眼，尖下巴，手里拎着一条鞭子。林玄认识他，杂役堂管事赵三的跟班，周麻子。炼气四层，在杂役里算是“高手”。

“周师兄，什么事？”

周麻子上下打量他：“赵管事让你去一趟。昨天三号兽栏的麒麟兽，你打扫完没锁栏门，麒麟兽半夜跑出来，踩坏了药圃三株血灵芝。”

林玄心里一沉。

昨天他确实累得够呛，最后锁门时心不在焉——但天地良心，他绝对锁了。血灵芝是四品灵药，三株的损失，他一个杂役赔不起。

“我锁了。”

“赵管事说你没锁。”周麻子冷笑，“废什么话，跟我走。”

林玄沉默了两秒。

搁以前，他会认栽，大不了被扣三个月月钱，再挨一顿鞭子。但今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炼气六层的力量在体内蛰伏，有龟息篇遮掩，周麻子根本看不出他的真实修为。

“行，我跟你走。”林玄平静地说。

周麻子哼了一声，转身带路。林玄跟在他身后，经过独眼青牛身边时，青牛突然打了个响鼻。

林玄脚步一顿。

脑海中浮现出一行信息——

【九转玄功·二转·牛魔篇】

【触发条件：以力破巧，正面击败一名修为高于自身表面境界的对手。】

【当前进度：0/1】

林玄瞳孔一缩。

正面击败修为高于表面境界的对手？他现在表面是炼气一层，周麻子是炼气四层——正好符合。

他回头看了眼独眼青牛。青牛正在反刍，独眼半阖，尾巴甩了甩，像是在赶苍蝇。

林玄嘴角微微上扬。

“周师兄。”他忽然开口。

周麻子回头：“干什么？”

“我想问一下，”林玄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咱们杂役堂，允不允许切磋？”

周麻子愣了愣，随即嗤笑：“就你？炼气一层的废物，切磋？我一鞭子就能抽死你。”

林玄挠了挠头：“那……要不咱们试试？”

铁栅栏门内，瘦狐狸趴在树杈上，眯着眼看这一幕。老公鸡从草垛里探出头，瞎眼老猫竖起耳朵，九只老家伙的注意力罕见地集中到了同一个方向。

老龟慢悠悠地从壳里伸出头，望着林玄的背影，轻声说了句：

“有点意思。”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