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反击

鱼儿是第二天中午到家的。她没带行李，只背了个相机包，一进门就问："舅舅，到底怎么了？"

王浩把她叫到书房，把笔记本、私信截图，还有赵卫国的照片，全摊在桌上。鱼儿看完，沉默了很久，突然说："舅舅，他想搞我们，我们就不能等他先出招。"

"你想怎么做？"

"直播。"鱼儿的眼睛亮了，"他不是说我们当年有问题吗？那我们就把当年的真相，还有现在赵磊用激素饲料的事，全摆出来。"

王浩皱了皱眉："可我们没有赵磊用激素饲料的证据。"

"我去找。"鱼儿说，"他养殖场在隔壁县，我明天就去拍。"

"太危险了。"

"舅舅，"鱼儿看着他，"你忘了吗？我最会拍的，就是别人不想让人看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鱼儿开着车去了隔壁县。赵磊的养殖场叫"卫国水产"，门口挂着块崭新的牌子，院子里停着几辆货车，看着挺气派。鱼儿没从正门进，绕到后面的围墙边，架起无人机——这是她拍鱼塘视频用的，能飞两百米高。

无人机升空，镜头对准了养殖场的饲料仓库。仓库的门没关严，里面堆着一袋袋饲料，包装袋上印着"速长宝"三个字。鱼儿放大镜头，又拍了仓库旁边的排污口——排出来的水发黑，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她飞了整整一个小时，拍了十几段视频，才把无人机收回来。

回到车上，她给王浩打了个电话："舅舅，证据拿到了。他用的饲料里含激素，排污也不达标。"

王浩松了口气："好，今晚就直播。"

晚上八点，鱼儿准时开了直播。镜头前摆着那本泛黄的笔记本，还有赵磊养殖场的照片。她没绕弯子，直接说："大家好，我是鱼儿。今天不卖鱼，跟大家说件事。"

她把当年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1999年北塘水质异常，不是王建国的错，是上游工厂排污；赵卫国离开后，他儿子赵磊想借"绿源鲜鱼"的牌子，被拒绝后，威胁要曝光当年的"丑事"。她又放出无人机拍的视频，指着那袋"速长宝"说："这就是赵磊用的饲料，含激素，能让鱼一个月长三斤，但人吃了有害。"

直播间里炸了。

"天啊，还有这种事？"

"赵磊太黑了吧！"

"支持绿源鲜鱼！"

"已下单，用你们的鱼！"

就在这时，赵磊突然进了直播间。他的头像是个黑色的鱼骨，ID叫"卫国水产赵磊"。他在评论区打字："你们血口喷人！我爸爸的养殖场，怎么可能用激素饲料？"

鱼儿没慌，把镜头对准笔记本上的那段记录——"卫国离开后，带走了部分研究资料。北塘水质问题，实为上游工厂排污所致，与卫国无关。"她说："赵先生，这是你爸爸亲笔写的。你爸爸当年也是受害者，可你却想用激素饲料，毁了你爸爸的名声。"

赵磊没再说话。几分钟后，他的头像灰了。

直播结束时，观看人数破了十万，"绿源鲜鱼"的订单量翻了三倍。陈默打电话过来，声音都在抖："鱼儿，省城的超市又加单了，说要多订五吨！还有几个餐饮连锁，主动找过来要合作！"

王浩站在旁边，看着女儿，突然觉得她长大了。那个曾经拿着手机拍鱼塘的小女孩，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能保护这个家了。

第二天，县农业局的人来了，去了赵磊的养殖场，抽检了饲料和水质。结果出来——饲料确实含激素，排污也不达标。赵磊的养殖场被勒令整改，"卫国水产"的牌子被摘了下来。

王建国知道消息后，坐在槐树下，很久没说话。李秀兰给他端了杯茶，问："想什么呢？"

王建国叹了口气："卫国啊……他要是知道自己儿子干了这种事，得多寒心。"

李秀兰没说话，坐在他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那天晚上，一家人又围坐在院子里吃饭。桌子上摆着清蒸鲈鱼，是王建国特意让工人捞的，肉质紧实，味道鲜甜。王建国举起酒杯，声音有点哽咽："来，为了咱们的家，为了鱼儿，干杯！"

全家人都举起酒杯，笑着说："干杯！"

月光洒在鱼塘上，泛着银色的光。增氧机还在转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在为这个家的故事，轻轻伴奏。窗外的老槐树叶子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嫩绿的叶子在月光下闪着光，像是在为这个家的未来，默默祝福。

王浩看着眼前的家人，看着鱼塘里的月光，突然觉得，暗流已经过去了。那些藏在根里的毒瘤，已经被挖了出来，叶还能继续长，而且会越长越旺。

他拿出手机，给王芳发了条消息："姐，明天把'绿源鲜鱼'的溯源系统升级一下，加上'激素检测'这一项。"

王芳很快回了："好，我明天就办。"

王浩收起手机，看着鱼塘里的月光。水面上的银光晃了晃，像是一条鱼跃出了水面，又很快沉了下去。

这一次，跃出水面的，不再是暗流，而是希望。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