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考考场的秋风

【旁白】

一夜浅眠。

窗外天色蒙蒙发亮，秋风呼啸，敲打窗户玻璃。

大型联考正式开启。学校重新划分考场，打乱原有班级座位。不再是平日里咫尺相隔的斜前后桌。

许知夏早早起床，把准考证、文具全部检查一遍。那支黑色水笔稳稳放在笔袋里，夹层里的纸条与糖纸留在家里书桌抽屉，不带去考场，只把那份心底的力量带在身上。

走出家门，冷空气扑面而来，哈出一团团白雾。街道上行人匆匆，无数高三学子奔赴各自的考场。

【旁白】

走进教学楼，走廊气氛肃穆安静。往日课间的嬉笑打闹全部消失，只剩下脚步轻轻挪动的声响。

许知夏找到分配给自己的考场，走进教室，把书包放到教室后方。目光快速扫过整个考场，在靠前的位置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陆屿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校服整齐，正低头翻看薄薄的考前速记小本子，神情淡然，外界的紧张仿佛很难影响到他。

许知夏收回视线，找到自己座位坐下，深呼吸调整起伏的心绪。脑海回放陆屿之前说过的话，不要预设失败，把会拿的分牢牢拿到手上。

【旁白】

监考老师拿着密封试卷走进考场。

“所有复习资料全部上交，桌面只保留考试文具。”

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响起，试卷顺着课桌依次传递开来，油墨气息漫开在微凉的空气里。

第一场语文。

许知夏拿到试卷，先整体浏览一遍题型，平稳下心神提笔作答。古诗文默写、现代文阅读，一步一步往下推进。写作文的时候，笔尖顿了一瞬，脑海闪过无数个在教室刷题的黄昏，走廊的秋风，课桌缝隙递过来的纸条。那些细碎温暖没有落在作文纸上，化作内心一份沉静的底气。

写完作文，距离收卷还有十几分钟，她认真检查整张试卷。

收卷铃声响起，所有人停笔。

【旁白】

走出考场，走廊瞬间喧闹起来。

同学们三三两两聚拢，低声讨论考题，有人松一口气，也有人面露懊恼。

许知夏靠在窗边，没有凑上去对答案，刻意避开大家讨论的题目，防止打乱接下来考试的心态。

不远处，陆屿被两三个男生围着简单聊了两句语文作文，言语简洁，看不出情绪。交谈结束，他抬眼，视线穿过来往人群，刚好落在许知夏身上。

隔着嘈杂的人流，距离不算近。

四目相撞，陆屿微微顿住，轻轻朝她点了下头。

许知夏也浅浅颔首，心口轻轻一跳，便错开目光。

没有上前交谈，考场之中，保持分寸。

【旁白】

接下来的考试接连铺开。数学、理综、英语。

一天半的时间，全部浸泡在试卷之中。

考数学的时候，遇见难度很高的压轴小题，许知夏记起提醒，没有死磕，先做好标记跳过，把基础、中档题分数稳稳收入囊中，最后剩余时间再回头攻坚。

理综试卷下发，题量大，时间紧迫。她严格执行平时训练的答题节奏，圈画题干，果断跳过卡壳难题，合理分配物理、化学、生物的时间。做物理大题，脑海调出自己整理过的物理模型，一步步拆解条件，书写答题步骤。

偶尔抬眼，能望见窗边陆屿的背影，他落笔从容，节奏始终安稳。

许知夏迅速收回目光，专注自己的答卷。

理综考试后半段，一道电磁综合大题，正是自己反复整理归纳过的模型。看到题干那一刻，心底微微一喜，思路顺畅，完整写下答题步骤。

【旁白】

最后一门英语结束。

终场铃声响彻整栋教学楼。

紧绷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释放。考场里响起一片小小的欢呼，大家合笔，长长吐出积压已久的气息。

搬桌椅，恢复教室原本布局。回到熟悉的班级教室，课桌重新归位，斜前方那个熟悉的背影，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课桌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尘，窗外秋风卷着黄叶不断飞过窗台。

“终于考完了！我感觉人都要虚脱了。”林晓把文具胡乱塞进书包，长长伸了个懒腰，“理综卷子太难了，好多题目我都是半蒙半写。”

“有几道题还好，希望可以正常发挥。”许知夏轻轻说道，心里依旧悬着一块石头。

考试结束不等于尘埃落定，真正的结果还要等待老师批改阅卷。

【旁白】

放学不用上晚自习。

不少同学结伴走出校园，街边有秋风掠过，落叶在地面打着旋。

许知夏和林晓并肩慢慢走在路上。

“现在彻底解放一两天，不过过不了多久成绩就要出来，想想又开始焦虑。”林晓皱了皱鼻子。

“只能静待结果，我们已经做到自己能做的全部了。”许知夏说道。

回到家中，卸下沉重书包。她打开书桌抽屉，笔袋夹层那些珍藏的纸条、草稿纸、糖纸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联考已经落幕，是进步还是退步，一切尚且未知。

【旁白】

接下来的两天，学校正常上课。

教室里少了考试时候的紧绷，却弥漫着等待成绩的焦灼。课间同学们聊天，三句不离联考，到处都在猜测分数线，预估自己的分数。

老师们加班批改试卷，课堂依旧照常推进新课，同时穿插讲评这次联考的部分题目。

许知夏一边跟着课堂进度，心底时不时忐忑不安。夜里睡觉，偶尔会做梦梦见联考成绩单，惊醒之后，久久无法入眠。

陆屿依旧一如既往，刷题、订正习题，被同学围起来答疑。别人聊联考预估分数，他大多只是安静听着，很少发表看法。

【旁白】

大课间，大部分同学下楼活动，教室里人不多。

许知夏对着联考参考答案悄悄估算自己分数，算完之后，心里七上八下，估分有浮动区间，没办法确定最终名次。

她神色淡淡的，盯着草稿纸上的数字出神。

身前陆屿解答完同学的疑问，教室安静下来。微微侧过半张身子。

“在估分？”声音压得很低。

“嗯，但是浮动很大，心里没底。”许知夏小声叹气。

“估分只能当作参考，不要被预估值影响心态。”陆屿目光平和，“无论结果好坏，都只是一次检验。”

“我明白，可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许知夏垂了垂眼。

“耐心等榜单就好。”说完，陆屿转回身体，继续翻看手上的教辅。

【旁白】

许知夏收起草稿纸，强迫自己不再反复估算分数。

秋风穿过窗户，吹动书页哗哗作响。高三就是这样，一场大考结束，马上又要奔赴下一段征途。

心动藏在心底，安静等待联考成绩揭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