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考前夕的不安

【旁白】

秋意一天浓过一天。

清晨上学，雾气薄薄笼罩校园，走在路上呼出淡淡的白气。香樟的黄叶不断飘落，铺满走廊台阶。教室里，窗户大多半关着，抵挡外面阵阵寒凉的秋风。

距离大型联考只剩下一周时间。

整个高三年级都被紧绷的气氛包裹，各科老师不断强调这次联考的重要性，成绩会作为后续分班参考。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数字越来越刺眼。

许知夏按照陆屿教的方法，坚持整理物理模型专题。同类题型集中训练，曾经让她一筹莫展的综合大题，现在已经能够写出大半步骤。可心里依旧藏着很深的不安，瓶颈刚刚有所松动，她没有十足把握可以稳住现在的名次，更害怕考试发挥失常，之前所有的进步付诸东流。

陆屿依旧是全班最稳的那一个。刷题、订正错题、给同学答疑，情绪很少被考试的压力裹挟。薄荷糖已经吃完，课间犯困的时候，他便会起身站在窗边吹一会儿冷风清醒头脑。

两人依旧是斜前后桌，大部分时间埋首题海，只趁着教室人少的时候简单交流几句。许知夏笔袋夹层，那些纸条、草稿纸、糖纸，依旧妥善保存，是只属于她的秘密心事。

【旁白】

早读课。

读书声嗡嗡回荡在密闭的教室。

许知夏捧着厚厚的物理专题笔记反复翻看，各种受力模型、电磁模型在脑海之中过一遍。心里越看，越发忐忑。越临近大考，越容易胡思乱想，万一考场上脑子一片空白怎么办。

她微微抬眼，望向斜前方的背影。陆屿低声背诵英语，神情沉静，仿佛即将到来的联考，不会给他带来丝毫扰动。

许知夏收回目光，强迫自己沉下心继续背诵。

【旁白】

上午，各科模拟小测轮番来袭。

一套套预热卷子下发，当作联考之前的适应性训练。

许知夏做题时刻意稳住节奏，圈画题干，理综遇到难题果断跳过，物理大题尝试调用自己整理过的模型。可做完卷子，心底的焦虑并没有减轻。

下课之后，周围同学都在讨论即将到来的联考。

“这次联考难度听说会很高。”

“万一考砸了，分班就完了。”

此起彼伏的担忧，进一步放大了许知夏内心的不安。

大课间，不少同学下楼透气，教室里剩下寥寥数人。

许知夏趴在桌面上，盯着卷子出神，眉头紧锁，心底压着一团沉甸甸的情绪。

身前陆屿解答完围在桌边同学的问题，教室重新安静下来。他微微侧过半张身子。

“快要联考，心态乱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许知夏抬起头，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焦虑。

“有点慌，害怕又退回原来的名次。好不容易往前进步，很怕一场考试就全部清零。”她低声吐露心底的不安。

【旁白】

秋日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陆屿的眉眼之间。

“一次考试，不会直接否定你全部的努力。”他语气平静，“你整理的专题、刷过的卷子、改正的错题，都是实实在在的积累，不会因为一场考试凭空消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可以紧张，但不要预设失败。把联考当作普通的检验，把会拿的分稳稳拿到手上，就是胜利。”

简简单单几句话，像一股暖流，稍稍抚平许知夏乱糟糟的心绪。

“道理我都懂，可是还是控制不住多想。”许知夏轻轻叹气。

“临近大考很多人都会这样，不必苛责自己。”陆屿说完，转回身子，继续整理手上的错题。

【旁白】

许知夏坐在座位上，反复回味他刚刚说的话。

是啊，那些熬过的夜晚，整理的笔记，刷过的成套试卷，全部真实存在，不会因为一场考试就化为乌有。

她深深吸一口气，拿起红笔，继续订正手上模拟卷的错题，努力把飘散的心神拉回到题目之中。

窗外秋风卷着黄叶，拍打玻璃窗，沙沙作响。

【旁白】

中午食堂。

许知夏和林晓坐在一起吃饭。

“马上就要联考，我最近天天晚上失眠，躺在床上脑子不停在想知识点。”林晓扒拉着饭菜，满脸愁容，“越想越害怕。”

“我也会焦虑，刚刚陆屿还跟我说，不要预设自己会失败。”许知夏小声说道。

“唉，道理都懂，心态太难稳住了。”林晓苦笑，“只希望考试的时候，我们都能正常发挥。”

“嗯。”许知夏点头。

吃完饭回到教室，不少同学趴在桌上午休。

许知夏没有睡觉，翻开物理专题笔记快速过一遍核心模型。强迫自己少去想考试结果，专注眼前的每一个知识点。

【旁白】

下午课堂，老师讲联考注意事项。

反复提醒填涂答题卡规范、答题顺序、考试时间分配，一条条注意事项写满黑板。全班同学认认真真记录。

许知夏把每一条要点记在笔记本上。偶尔抬眼，看见陆屿垂眸书写，脊背挺直。

下课之后，依旧有大批同学围过去向他请教模拟卷上面的难题。他耐心拆解，语速平缓。

【旁白】

延时自习，天色早早暗了下来。

教室灯火通明，满室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许知夏给自己定好闹钟，完整限时完成一套综合模拟卷。做题的时候，脑海里面不断回想陆屿的叮嘱，不去想最终分数，专注眼前每一道题。

全部写完，闹钟响起。她放下笔，手臂酸胀，心里稍稍踏实。

哪怕依旧紧张，至少自己已经做好力所能及的全部准备。

【旁白】

晚自习课间，许知夏走到走廊。

夜晚的风格外寒凉，吹在脸上，驱散教室里闷出来的燥热。楼下操场漆黑一片，只有路灯散发出昏黄光晕。

陆屿拿着水杯走出来，站到栏杆旁边，和她隔着一步距离。

“整套模拟做完？”他侧头问。

“嗯，完整限时做完。心里还是会慌，但是比上午好多了。”许知夏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尽力即可，剩下的交给考场。”陆屿目光望向远处，“这几天不要熬夜硬撑，睡眠不够，考场状态会大打折扣。”

“我会早点休息，你也不要复习到太晚。”许知夏回应。

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脚下轻轻打转。走廊上零星有走动的同学，没有人留意这一段简短的对话。

【旁白】

上课铃声响起，两人返回教室。

漫漫长夜，白炽灯照亮一桌桌堆积如山的教辅试卷。每个人心里，都揣着属于自己的忐忑与期盼。心动藏在心底，眼下最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大型联考。

【旁白】

晚自习结束，放学铃声响起。

喧闹瞬间填满楼道。同学们一边收拾书包，一边互相叮嘱考试注意事项。

陆屿把资料分门别类收好，背上双肩包。起身的那一刻，习惯性回头，和许知夏的视线撞在一起。暖黄灯光之下，浅浅颔首，而后转身汇入人流。

【旁白】

回家路上，冷风阵阵。

许知夏拉紧外套拉链。回到家中，没有再熬夜刷题。把各科核心笔记快速翻阅一遍，便收拾文具，早早准备休息。

台灯之下，笔袋静静摆在桌边，夹层里面那些珍藏的小物件安安静静躺着。

心事悄悄埋藏，只待考场之上见分晓。

联考近在咫尺，成败尚未可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