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暗河奔涌，濒死脱身

狭窄石缝蜿蜒向下，越往前，空气越是潮湿温润。

哗哗的流水声由远及近，隐约带着水汽扑面而来。夜宸侧身挤过锋利的岩壁，石块不断刮擦他身上的伤口，胸口旧伤再次撕裂，温热的血液顺着腹部缓缓流淌，滴落在湿漉漉的岩石上。

神魂深处的钝痛未曾停歇，每挪动一分，眩晕感便加重一分。他咬紧牙关，不敢有片刻停顿。身后石缝之中，碎石摩擦的声响越来越清晰，林朔带着弟子紧追不舍。

“加快速度！他身受重伤，撑不了多久！”林朔的声音在狭窄石缝里回荡，带着压抑的戾气，“守住前方出口，绝不能让他逃掉！”

转过最后一道弯折的岩壁，眼前豁然开阔。

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横亘眼前。河水漆黑湍急，水流撞击水下礁石，翻起层层白浪，向着未知的地下深处奔腾而去。两岸皆是光滑陡峭的岩壁，没有平缓的落脚之地。

夜宸站在岸边，目光一扫。身后追兵转瞬即至，没有别的选择。

“只能顺水而下。”

他不再犹豫，纵身一跃，扑通一声，跃入冰冷刺骨的暗河之中。

冰冷河水瞬间包裹全身，伤口浸泡在水里，一阵钻心剧痛传来。湍急水流立刻卷住他的身躯，带着他向下游飞速漂流。

“在那里！”

林朔冲出石缝，一眼看见河面上随浪起伏的身影，面色一沉，立刻抬手，青色灵力汇聚于长剑之上。

“青云裂水剑！”

数道青色剑气划破黑暗，破开河面水汽，直刺漂流中的夜宸。

咻咻咻！

剑气落在水面，激起巨大水花。夜宸在水中竭力扭动身躯，不断躲避。一道剑气擦过他的臂膀，再次撕开一道伤口，鲜血在漆黑河水之中缓缓散开。

“放箭！阻止他！”林朔身后弟子取出符箭，灵力灌注，接连射向河面。

暗河水流湍急，波浪起伏不定，箭矢大多被浪头干扰，难以精准命中。夜宸借着水流掩护，时而沉入水下，时而浮出水面，顺着激流不断远离岸边。

林朔立于河岸，不断挥剑释放剑气，眼底满是不甘。

“可恶！这暗河水流太急，我等无法下水追击！”

河水之下暗流丛生，水下礁石密布，修士入水之后灵力消耗会成倍增加，一旦被暗流卷住，极易葬身水底。林朔修为虽高，也不敢贸然踏入狂暴的暗河。

“沿着河岸追！暗河总有出口，他不可能一直待在水里！”林朔一声令下，带着弟子沿着河岸，快速向下游奔跑，一边追击，一边持续释放剑气远程袭扰。

夜宸半浮在水中，任由河水裹挟。胸口、手臂多处伤口持续失血，体温快速流失，四肢渐渐变得麻木。神魂旧伤叠加肉身失血，一阵阵强烈的眩晕反复冲击意识，好几次险些直接失去知觉沉入水底。

“不能昏迷……一旦沉下去，就再也醒不来。”

夜宸死死攥紧残存的意识，丹田内的灭世逆命印黯淡闪烁，微弱黑芒护住心脉，勉强稳住生机。他不敢催动太多灵力，每一次调动力量，神魂的反噬便会加重。只能尽量减少消耗，依靠河水的力量逃生。

河岸上的剑气断断续续追来，他只能依靠浪涛与水下礁石不断躲闪。随着距离不断拉开，剑气的威力慢慢衰减，再也难以伤到他。

不知漂流了多久，两岸岩壁渐渐低矮，头顶的裂隙透出微弱天光。

暗河即将抵达出口。

夜宸强撑精神，目光紧盯前方。

冲出洞口的一瞬间，湍急河水将他狠狠推向一处浅滩。他借着浪势，奋力伸手抓住岸边凸起的岩石，用尽最后力气，爬上岸边。

浑身湿透，衣衫被血水与河水浸透，伤口持续渗血。他刚爬到岸上，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河滩的碎石之上，意识陷入模糊。

暗河出口的对岸，林朔一行人匆匆赶到。

当他们冲出洞口，放眼望去，河滩之上只剩下淡淡的血迹，夜宸已经消失在岸边茂密的灌木丛中。

“上岸了！人跑进林子了！”一名弟子高声喊道。

林朔冲到岸边，望着满地血迹，脸色阴沉。

“大量失血，他伤势极重，走不远。所有人分散开来，仔细搜寻！”

可这片河滩外的山林广阔，草木繁盛，分支小路极多。加上夜宸已经借着短暂的间隙，拖着残破身躯，钻入密林深处。

林朔一行人沿着血迹追踪，可不多时，血迹在一处交错的溪流边彻底中断。溪水冲刷地面，抹去了所有痕迹。

“血迹消失了！”

林朔站在溪流分叉口，眉头紧锁，神识铺展开，大范围搜寻许久，再也捕捉不到夜宸的气息。

“此人太过狡猾。”林朔咬牙，“此地山林广阔，单凭我们几人很难搜遍。留下标记，传信回青石镇，请求增派人手，封锁整片区域。他重伤濒死，必须尽快找到，一旦让他养好伤势，后患无穷！”

众人留下记号，分头向外传递消息，在各个山口布下警戒。

密林深处，一处被藤蔓遮蔽的低洼土坑。

夜宸蜷缩在坑内，浑身冰冷，意识半醒半昏。他靠着一点残存灵力维持生机，缓缓从储物袋摸出之前缴获的疗伤丹药，艰难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化作一缕微弱药力，缓慢修复破损的肉身。

神魂依旧刺痛，浑身虚弱无力。

“暂时甩开追兵了，但伤势太重。”夜宸低声喘息，“必须寻一处绝对隐蔽之地，静养，同时参悟古洞铭文，思考剥离天道烙印之法。”

他闭上双眼，一边调息，一边回想石室里的文字。

天地法则混乱之地，洗炼本源，剥离烙印。

他心中暗自思索，何处才是法则混乱之所。

而青云宗的搜捕大网，依旧笼罩这片群山。

短暂的喘息，不代表危机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