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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深秋的礼物

掌心星星

生日过后,小予安对恐龙的热爱达到了痴迷的程度。

那本《恐龙百科全书》成了他每天必翻的读物,早上起床要看,晚上睡前也要看。他很快记住了几种常见恐龙的名字和特征,并在日常生活中灵活运用——不想吃的青菜是“腕龙吃的树叶”,跑得快的时候自称“迅猛龙”,生气的时候说自己是一只“霸王龙”。

沈清栀对此哭笑不得,但也乐得配合。每当小予安扮演霸王龙张牙舞爪地朝她扑过来时,她就会装作害怕的样子举手投降,小予安便会得意地收起爪子,宣布“霸王龙保护了妈妈”。

十月底的一个周五傍晚,沈清栀接到了陈编辑的电话。

“栀栀,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陈编辑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喜色,“《食光记》入围了今年的年度生活图书奖,下个月初颁奖。”

沈清栀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入围?年度生活图书奖?”

“对,就是那个‘悦读盛典’旗下的奖项。虽然只是入围,但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是第一本书。”陈编辑笑着说,“主办方邀请你出席颁奖典礼,我把时间和地址发给你,你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沈清栀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年度生活图书奖。她听说过这个奖,是国内出版界比较有影响力的图书奖项之一,每年评选一次,涵盖多个类别。能入围本身就是一种认可,更何况是第一本书。

她当然想去。但一想到要站在聚光灯下,面对那么多业内人士和媒体,她又有些紧张。

晚上林砚辞回来,她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他听完之后,放下手中的包,看着她:“你想去吗?”

“想去,但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怕到时候说错话,怕给出版社丢脸。”

林砚辞走到她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写了一本很好的书,十万人买了你的书,现在评委也觉得你的书写得好。你不需要紧张,只需要去领奖——就算没获奖,入围也已经很厉害了。”

沈清栀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的紧张消融了一些。她点了点头:“那我去。”

“我陪你去。”

“你不用训练吗?”

“那天是周一,我可以调休。”

沈清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林砚辞松开她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谢什么,又不是你去打架,我陪你壮胆而已。”

沈清栀忍不住笑了,伸手锤了他一下。

颁奖典礼定在十一月初,地点在市中心的艺术中心剧院。

沈清栀为此专门去买了一条新裙子——深蓝色的及膝连衣裙,剪裁简洁大方,领口有一小片蕾丝装饰。她在镜子前试穿的时候,小予安跑过来围观,认真地评价道:“妈妈,你像公主。”

“真的吗?”沈清栀弯下腰,捏了捏他的脸,“那妈妈今天是公主,你是什么?”

小予安想了想,挺起胸膛:“我是恐龙骑士,保护公主!”

沈清栀笑得直不起腰。

颁奖典礼当天下午,沈清栀把准备好的礼服和鞋子装进包里,又把小予安送到了苏晚晴家。苏晚晴自告奋勇担任临时保姆,拍着胸脯保证会把小予安照顾好。

“你放心去吧,交给我没问题。”苏晚晴把小予安拉到身边,“予安,今晚跟干妈混,干妈给你点外卖,咱们吃炸鸡。”

“晚晴,别给他吃太多油炸的。”沈清栀叮嘱道。

“知道知道,你快走吧,别迟到了。”

沈清栀蹲下来抱了抱小予安:“妈妈今晚有事情,晚一点回来接你。要听干妈的话,知道吗?”

“知道。”小予安乖巧地点头,“妈妈加油。”

沈清栀心里一暖,又亲了他一口,才站起身来离开。

傍晚六点半,沈清栀和林砚辞抵达了艺术中心剧院。

剧院门口的广场上铺着红毯,两侧立着巨大的展板,上面印着本届入围作品的封面。沈清栀一眼就看到了《食光记》——它被放在展板的中间位置,封面上的那碗红烧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她站在展板前,看着自己的书,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林砚辞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拿出手机,对着她和展板拍了一张照片:“留个纪念。”

“我还没摆好姿势呢。”

“不用摆,这样就很好。”

沈清栀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她站在展板前,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书上,表情有些恍惚,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确实,这样就很好了。

颁奖典礼七点正式开始。

会场内部是一个能容纳五百人的剧场,舞台上悬挂着巨大的LED屏幕,循环播放着入围作品的宣传短片。沈清栀的位置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视野很好。林砚辞的位置在更后排的区域——家属区。他入场前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说了一句“别紧张”,然后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沈清栀坐下来,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坐的都是出版界的专业人士——有编辑、有作家、有书评人。她认出了几张面孔,都是在行业新闻里见过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慌,就当是一次普通的分享会。

颁奖典礼的主持人是市电视台的一位知名主持人,口才很好,控场能力也很强。他依次介绍了各个类别的入围作品,中间穿插了一些表演节目和嘉宾致辞。沈清栀坐在台下,听着那些优秀的作品被一一提及,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生活图书类的颁奖安排在倒数第二个环节。

当主持人念出“年度生活图书奖”的字样时,沈清栀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她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里。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入围作品的片段。《食光记》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是她书中的一页插图,配着她写在序言里的那句话:“我不是厨师,我只是一个喜欢做饭的普通人。”

主持人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获得本届年度生活图书奖的作品是——”

沈清栀屏住了呼吸。

“——《食光记》,作者沈清栀。”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沈清栀坐在座位上,大脑一片空白。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听到了书的名字,但她无法将这些声音与现实联系起来。直到坐在她旁边的一位编辑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笑着说:“栀栀,是你,快上去领奖。”

她这才回过神来,站起身,有些踉跄地走上了舞台。

舞台的灯光很亮,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她走到麦克风前,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那座水晶制成的奖杯,入手沉甸甸的,冰冰凉凉。她低头看了一眼奖杯上刻着的字——“年度生活图书奖·《食光记》”,然后抬起头,看向台下。

台下是一片模糊的面孔。她看不清任何人的表情,但她知道,在某个角落,林砚辞正在看着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靠近麦克风,开口说了一句话:“谢谢。”

话音落下,她停顿了两秒,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继续说:“谢谢评委的认可,谢谢出版社的信任,谢谢每一位购买和阅读这本书的读者。我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只是恰好喜欢做饭,又恰好有机会把这份喜欢写成了一本书。我没有想到它会走这么远,会被这么多人喜欢。”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没有停下来:“我想把这座奖杯献给我的外婆。是她教会了我做饭,也教会了我——用心做出来的食物,是有温度的。还有,献给我的丈夫和我的儿子。是他们让我知道,家的味道,就是最好的味道。”

她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

沈清栀握着那座奖杯,走下了舞台。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她把奖杯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它,水晶的表面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做到了。

颁奖典礼结束后,沈清栀在剧院的大厅里接受了两家媒体的简短采访。记者问她获奖的感受,她努力让自己的回答听起来不那么语无伦次,但她知道自己一定说得不太好——因为她的大脑到现在还是懵的。

采访结束后,她穿过人群,找到了站在角落里的林砚辞。

他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手机,看起来像是在等人。看到她走过来,他收起手机,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奖杯上,然后说了一句:“我说过,你一定能做成。”

沈清栀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她走上前,把奖杯塞进他手里:“你帮我拿着,我的手还在抖。”

林砚辞接过奖杯,低头看了看,然后把它稳稳地握在手里:“走吧,回家。”

两个人走出剧院,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冬的寒意。沈清栀裹紧了外套,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觉得自己终于从刚才的恍惚中清醒了一些。

她拿出手机,看到苏晚晴发来了一条消息:“怎么样?获奖了吗?”

她打字回复:“获了。”

苏晚晴秒回:“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你太棒了!!明天必须请客!!”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对了,予安已经睡着了,很乖,没哭没闹。你今晚不用急着来接他,明天早上再来也行。”

沈清栀看着那两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她收起手机,转头看了一眼走在她身边的林砚辞。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握着那座水晶奖杯,步伐不紧不慢。

“你说,外婆能看到吗?”她轻声问。

林砚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一直都在看着你。”

沈清栀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夜风依然在吹,但她的心里,暖得像春天。1

段评

这一段看得很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