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瓶颈期

夺冠之后的狂欢持续了整整一周。

各大电竞媒体的头条被GX霸占，林砚辞的采访邀约排满了日程表，就连沈清栀的直播间都跟着沾了光——弹幕里每天都在刷“冠军中单的女朋友”“电竞妲己”之类的称呼。

但狂欢过后，是漫长的休赛期。

十二月，江城的冬天正式来临。寒风呼啸着穿过街道，路边的梧桐树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休赛期没有比赛任务，但林砚辞依然每天都去基地训练。沈清栀劝他多休息几天，他只是摇摇头说“习惯了”。

起初，沈清栀没有太在意。她以为他只是保持状态的一种方式，毕竟职业选手的作息一向如此。但渐渐地，她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开始失眠了。

有好几次，她半夜起来喝水，发现客房的灯还亮着。透过门缝，她看到他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些她看不懂的数据和表格。他的眉头紧锁着，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凝重。

“还不睡？”她推开门，轻声问。

他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关掉手机屏幕：“……就睡了。”

“你最近睡眠好像不太好。”

“没事，就是有些睡不着。”

沈清栀没有追问，但她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又过了几天，她趁他去基地训练的时候，给陆衍打了一个电话。

“陆衍，我问你个事。”

“栀栀姐你说。”

“林砚辞最近在基地的状态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栀栀姐，你也发现了？”

沈清栀的心一沉：“怎么了？”

陆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队长最近状态不太好。训练赛的时候失误明显增多了，好几次出现低级错误。他自己也很着急，每天加训到凌晨两三点，但效果反而越来越差。”

沈清栀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教练找他谈过吗？”

“谈过。教练让他休息几天调整一下心态，他不听。”陆衍顿了顿，“栀栀姐，队长这个人你也知道，什么事情都喜欢憋在心里。他越是在意，就越不会说出来。”

挂了电话，沈清栀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她想起夺冠那天晚上，他抱着奖杯时眼中的光芒。那道光太耀眼了，以至于她忽略了他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夺冠之后的压力，比夺冠本身更大。

人们会拿着放大镜审视他的一举一动，会用更高的标准去要求他。他不再是那个“有潜力的新人”，而是“冠军中单”——这四个字本身就是一副沉重的枷锁。

那天晚上，林砚辞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推开门，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沈清栀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捧着一本书，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回来了？”

“……嗯。”他换好拖鞋，走过来，“怎么还没睡？”

“等你。”她合上书，看着他，“今天训练得怎么样？”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还行。”

沈清栀看着他。他的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脸色也比前段时间差了不少。他嘴上说着“还行”，但整个人散发出的疲惫感骗不了任何人。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林砚辞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坐下了。

沈清栀侧过身，看着他，开门见山地说：“我今天给陆衍打电话了。”

林砚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都跟你说了？”

“嗯。”

林砚辞低下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清栀伸手，覆住了他绞在一起的手：“林砚辞，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我觉得我应该打得更好。我是队长，我是冠军中单，我应该carry全场。但是我做不到。”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最近的训练赛，我一直在失误。那些我以前闭着眼睛都能做出的操作，现在要想很久才能做出来。我的手跟不上我的脑子，我的脑子一团糟。”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有些泛红：“我怕。我怕我拿了这个冠军之后，就再也打不出以前的水平了。我怕所有人都会说‘Lin已经不行了’。我怕——”

他停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沈清栀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怕他配不上她。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的目光与自己对视。

“林砚辞，你听我说。”

“你是冠军中单。但冠军中单也会输，也会失误，也会有状态不好的时候。这不代表你不行了，只代表你需要休息。”

“你不是一个人。你有队友，有教练，有粉丝——”她看着他，目光温柔而坚定，“你还有我。”

林砚辞看着她，眼眶里的水光终于溢了出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沈清栀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他，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窗外传来寒风的呼啸声，屋内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林砚辞才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红的，但目光比刚才清澈了许多。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用道歉。”沈清栀用手指擦去他脸上的泪痕，“你是我男朋友，我不担心你担心谁？”

林砚辞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间，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沈清栀伸手环住他的腰，没有说话。

窗外的风依然在呼啸，但屋内是温暖的。

他们相拥着，在冬夜的寂静中，彼此依偎，互相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