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栀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厨房里洗水果。
手机震了一下,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拿起来一看——微信提示音来自一个她备注为“林砚辞”的聊天框。
内容是三个字:“很好吃。”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然后她把手机放下,继续洗水果。
洗了两颗草莓之后,她又忍不住拿起手机,把那三个字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放下手机,继续洗水果。
如此反复了三四次之后,她终于放弃了挣扎,靠在料理台边上,捧着手机认认真真地给那三个字回复:
“你喜欢就好。下次想吃什么,我可以再做。”
发完之后,她等了一会儿,没有收到回复。
她也不着急,把手机揣进围裙兜里,继续洗水果。
大约过了十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林砚辞回了一个字:“都行。”
沈清栀忍不住笑了。
都行。
那就是什么都行。
她想了想,又问:“那你有不喜欢吃的东西吗?”
这次回复得快了一些:“没有。”
顿了顿,又来了一条:“辣的少吃。”
沈清栀看着那四个字,想起庆功宴那天晚上,她在火锅店里注意到他不吃辣的情景。
原来他真的注意到了那杯水。
她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甜意,打字的速度都快了几分:“记住了。那下周三是给你送糖醋排骨还是红烧肉?”
这次林砚辞的回复间隔明显变长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了一条:“不用专门送。”
沈清栀:“不专门,我给大家都做了,顺带给你多带一份。”
又过了一会儿。
林砚辞:“……糖醋排骨。”
沈清栀看着那个省略号和后面的四个字,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放下手机,哼着歌继续洗水果去了。
而远在城市另一端的GX基地里,林砚辞发完那条消息之后,就把手机翻过来扣在了桌上。
然后他盯着电脑屏幕,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坐在他斜后方的陆衍清楚地看到,队长的耳尖又红了。
陆衍默默地在心里记了一笔:本周第三次。
周三下午,沈清栀如约出现在了GX战队基地门口。
她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袋,里面装着六份便当——五份给队员们,一份单独给林砚辞的,糖醋排骨的量是别人的两倍。
来开门的是周子昂。
他看到沈清栀的那一刻,眼睛亮得像看到了救星:“栀栀姐!你真的来了!”
“答应你们的嘛。”沈清栀笑着把保温袋递过去,“趁热吃,糖醋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
“呜呜呜栀栀姐你太好了!”周子昂接过保温袋,转头朝屋里喊,“兄弟们!开饭了!”
训练室里顿时一阵骚动。
陆衍和韩逸都走了出来,连一向存在感极低的陈默都默默地从角落里探出了头。
“沈小姐,太客气了。”韩逸接过保温袋,礼貌地道谢,“每次都让你这么破费,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不破费,我自己也喜欢做。”沈清栀笑着说,“反正一个人吃也是吃,大家一起吃还热闹些。”
她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训练室,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砚辞呢?”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
“队长还在打rank。”陆衍朝训练室努了努嘴,“这局快结束了,你先坐会儿?”
沈清栀点了点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大约五分钟后,训练室的门打开了。
林砚辞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队服,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像是刚从激烈的游戏中抽身出来。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但在看到沈清栀的那一刻,他的脚步明显地顿了一下。
“来了。”他说。
很简短的两个字,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沈清栀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比看其他人多了一秒。
“嗯。”她站起来,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份单独的便当递给他,“你的,糖醋排骨。”
林砚辞接过便当,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轻声说了句:“谢谢。”
声音不大,但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沈清栀笑了笑:“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砚辞点了点头,端着便当在餐桌前坐下,打开了盖子。
糖醋排骨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色泽红亮,酱汁浓郁,上面撒了一层白芝麻,看起来格外诱人。
他夹起一块,咬了一口。
然后他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
沈清栀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合你口味吗?”
林砚辞咽下那块排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表情依然很淡,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沈清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比我吃过所有的糖醋排骨都好吃。”
沈清栀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阳光,让林砚辞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低头继续吃碗里的饭。
但他夹菜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
周子昂在一旁咬着筷子,看看自家队长,又看看沈清栀,然后用气音对陆衍说:“我怎么觉得队长今天怪怪的?”
陆衍也压低声音回他:“你才发现?”
周子昂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
“是哪样?”
“就是……那样啊!”
陆衍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他。
那天之后,“周三送饭”就成了一个不成文的约定。
每周三下午,沈清栀都会准时出现在GX基地门口,提着她精心准备的便当。有时候是糖醋排骨,有时候是红烧肉,有时候是可乐鸡翅——每次都不同,但每次都会单独给林砚辞多做一份他爱吃的菜。
而林砚辞,也从最初的“不用专门送”,变成了每周三下午都会不自觉地频繁看手机。
有一次,韩逸路过他的座位,无意间瞥见他的手机屏幕——日历应用打开着,周三那一格被标注了一个小小的记号,旁边写着三个字:“她来。”
韩逸默默地走开了,什么也没说。
只是在当天晚上的队内语音里,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有些人啊,嘴上说着不用送,日历比谁都记得清楚。”
语音频道安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林砚辞冷淡的声音:“韩逸,你话太多了。”
“哦。”韩逸笑了笑,“那我不说了。”
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队长那句“话太多”里,没有任何真正的怒意。
反而有那么一点点——被人看穿了心思之后的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