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队

第二天早上，江书怜从红缨的怀抱里醒来。

肚子旁边有些痒，像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蹭。

她眯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司小南不知道什么时候拱到她肚子上来了，脸埋在她睡衣的布料里，头发散着，呼吸均匀，睡得正沉。1

红缨在旁边翻了个身，手从江书怜腰上松开，又搭上来，她不情不愿地摸到枕头旁边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十点多了，难得今天没有任务，她长叹了口气，把手机一扔，脸又埋回江书怜后颈，鼻尖蹭着她的头发。

司小南哼了一声，脑袋往江书怜肚子上又拱了拱，像是嫌不够近。

江书怜用魔法把桌上的手机拿过来，打开一看，好几条消息。

林七夜的，问她大概几点起床，说他待会儿到，可以给她带吃的，安卿鱼的，说带着雪莱出去散步，顺便去学校办休学手续。

最下面是温祈墨的，连着发了三条，催她下去，说老赵给她带了牛肉面回来，还有一堆吃的，再不来就凉了。

雪莱最可爱：应该快了，你也要记得吃哦✧₍^˶- ˕ -˵^₎✧。

回完林七夜，又给安卿鱼回了个“好”，再给温祈墨回了个“收到”，她把手机放下，低头看了看还黏在身上的两个人。

红缨抱着她的腰，脸埋在她后颈，司小南趴在她肚子上，两只手攥着她睡衣的下摆。

好吧，可能还得等一会儿才能起床。

江书怜伸手摸了摸司小南的头发，手指顺着发丝一下一下地捋，等她俩自己醒。

红缨最先清醒，她睁开眼，视线里是江书怜的后颈，白白的，细碎的绒毛在晨光里泛着柔光。

她愣了一下，发现自己正紧紧抱着人家，手还搭在腰上，脸一下子热了，不过她真的好香，清浅的花香，像是蔷薇花的味道，淡淡的，不腻。

或许她可以去买一瓶蔷薇花香的香水。

司小南也不敢动。

柔软的腹部贴着她的脸颊，暖乎乎的，睁开眼就看到江书怜睡衣下摆微微卷起来露出的一小截肚子，她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她平时睡觉明明很文静的，怎么偏偏跟书怜睡就变成这样了。

她只能装作刚醒，翻了个身，背对着江书怜，等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红缨看到她的脸，笑了一声：“你裹在被子里闷的？脸这么红。”

司小南长叹一口气，拉了拉被子：“嗯，热。”还好红缨没看到她刚才是埋在江书怜肚子上睡的，感谢被子救她。

江书怜没那么多想法，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卷发铺了一背。

她去洗漱，红缨和司小南坐在床边，谁也没说话，各自看着不同的方向。

洗漱完回来，她俩还在那儿坐着。

“红缨姐，小南姐，不去洗漱吗？”江书怜把毛巾挂好，“我洗好啦，先下去吃早餐啦。”

“嗯……啊……好。”红缨回过神，“你先下去吧，我和小南马上下来。”

司小南跟着点头。

江书怜换了身卫衣和长裤，灰白色的，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就下楼了。

从地下室往事务所走，路过冷轩的时候，他正坐在监视器前面，小机器人蹲在桌角，屏幕上的蓝眼睛一眨一眨的。

“早安。”江书怜冲他摆了摆手。

冷轩点了点头：“早。”

她走过去之后，冷轩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对着她的背影拍了一张。

照片里她正迈上台阶，白卷发在肩头晃，侧脸被地下室入口的光切出一道轮廓。

他看着照片，难得有些沉默，旁边的小机器人歪了歪脑袋，看看他，又看看已经离开的江书怜，屏幕上浮出一个问号。

刚从地下室上来，就看到温祈墨在那儿探头探脑，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一亮，端着一大碗牛肉面走过来，面碗还冒着热气，汤色清亮，牛肉铺了半碗，香菜和葱花撒在上面。

江书怜看了一眼，一点也没坨，很惊喜：“谢谢！”

温祈墨没直接递给她，端着碗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又转身拿了瓶果汁过来，放在碗旁边。

“慢慢吃。”

他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揉完就收回去了，“我先去处理点事，今天隔壁王奶奶的猫丢了，待会儿得出去帮她找一下。”

“好，你去忙吧。”江书怜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

温祈墨看她开始吃了，才起身往外走。

江书怜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桌那边好像有人在等着他，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里攥着个布袋，正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王奶奶看着温祈墨端着面走过去，听声音对面好像还是个女孩子，之前这里的小姑娘她都认得，红缨、小南，都是熟面孔，这次这个她还真没看到过。

她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白色卷发还挺时髦，年纪轻轻的，温祈墨那小伙子还人摸人头。

她心里有数了，不得了，回去得跟她那些老姐妹唠唠。

“王奶奶，您说说猫最后是在哪不见的？”温祈墨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翻开本子，表情正经起来。

“就在我家后院那块，早上还在的，中午就没影了。”

王奶奶一边说一边往江书怜那边瞟，“那姑娘是谁啊？新来的？”

“同事。”

“同事还摸人头？”

温祈墨的笔顿了一下：“……奶奶，咱先说猫的事。”

江书怜坐在桌前，边吃边跟林七夜和安卿鱼聊天，林七夜说他快到了，问她想喝什么，他顺路带过来。

安卿鱼发了张雪莱在路边追叶子的照片，毛茸茸一团蹲在树根底下，爪子扒着一片梧桐叶。

雪莱最可爱：都可以，你看着买~

雪莱最可爱：雪莱好可爱，让它别跑太远。

正回着消息，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

红缨和司小南下来了，两个人都换了衣服，红缨穿了件橘红色的针织衫，司小南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

红缨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碗里的牛肉面，拉了把椅子坐到旁边。

“老赵带的？”

“嗯。”江书怜点了点头。

“他起的真早。”红缨嘟囔了一句，又凑近看了看她的碗，“好吃吗？”

江书怜夹了一块牛肉递过去，红缨就着她的手吃了，嚼了两下，点点头：“还行。”

…

办公桌前，王奶奶急急忙忙说完情况，风风火火地走了，像是家里还有别的事等着她。

温祈墨把本子合上，一抬头就看到江书怜和红缨、司小南三个人围着一个空碗，碗底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

他愣了一下。

忘了红缨和司小南也是大胃王了，他掏出手机打算加个外卖，刚打开软件，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林七夜提着一堆东西走进来。

他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塑料袋上印着早餐铺子的名字，油渍从底下洇出来一点，他略过温祈墨，径直走向江书怜，从袋子里抽出一杯果茶，吸管插好，递到她面前。

江书怜接过来，眼睛亮了一下。

林七夜把剩下的吃的放在桌上，生煎包、手抓饼、豆浆、油条，摆了半桌，分量足够三个女孩子吃。

“哎！你来得太及时啦，七夜。”江书怜咬着吸管喝了一大口，刚才那瓶果汁她一口气就喝光了。

她抬头看他，红眼睛亮晶晶的，卷发搭在肩膀上，腮帮子还鼓着一口果茶。

林七夜被她这样看着，有些不自在，视线偏了一下，又移回来，江书怜伸手拉着他坐到旁边。

“你有没有吃饭？我们可以一起吃。”

“嗯，没有。”

其实他早上吃过了。

出门前姨妈硬塞给他两个包子，他吃完了才来的，但看到她这样看着他，话到嘴边就拐了个弯，他坐下来，手还被她拉着，他没松开。

“咳咳。”温祈墨在旁边清了清嗓子，“手。”

林七夜后知后觉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还攥着江书怜的手，手指扣着手指，他猛地松开，手缩回膝盖上。

一转头，就看到红缨和司小南正盯着他，红缨抱着胳膊，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司小南坐在她旁边，歪着头看他，嘴角抿着。

林七夜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把桌上的吃的往江书怜面前推了推，然后像是才看到她们似的，抬起头。

“红缨姐，小南姐，你们也在啊。”他语气很平，“一起来吃吧。”

红缨皱了皱眉，觉得这话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旁边的司小南倒是听出来了，他的意思翻译过来大概是——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她哼了一声，拉着红缨坐到桌前，拿起一个生煎包咬了一口，不吃白吃，而且昨晚她和红缨姐还跟书怜睡一块的呢，他有什么好嫌弃的。

温祈墨已经自然而然地拿了个包子吃起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到埋头苦吃的江书怜身上，轻笑了一声。

林七夜在旁边撑着脸看江书怜吃东西。

她吃得专注，咬一口生煎包，吸一下里面的汤汁，被烫到了就张开嘴哈两下气，然后又咬下一口，他时不时给她递个东西，纸巾、吸管、掰开的筷子。

他想起今早的事，早上跟姨妈她们说要去当兵，姨妈还不信，以为他在开玩笑，还说他是不是看了什么电视剧。

直到九点钟征兵办的人真上门了，穿着制服，拿着文件，姨妈才相信，一开始她是不愿意他去的，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搁在膝盖上，攥着裤腿。

后来听到他说江书怜也去，姨妈的表情变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杨晋，然后松了口。

“去吧。”姨妈说，“好好干，别给人家添麻烦。”

杨晋在旁边抱着小黑濑补了一句：“哥，加油。”

林七夜当时没反应过来他加油什么，现在坐在江书怜旁边，看着她吃东西，忽然想明白了。

他耳根有点热，把视线移开，盯着墙上的白板看。

江书怜刚吃完最后一口手抓饼，门口传来脚步声。

安卿鱼推门进来，雪莱从他肩膀上探出半个脑袋，一看到江书怜就跳下来，四只小短腿啪嗒啪嗒跑过来，蹿进她怀里，脑袋往她胸口拱，叽叽咕咕叫个不停。

“好好好，想你了想你了。”江书怜接住它，低头亲了亲它的耳朵。

安卿鱼走过来，在她另一边坐下，跟林七夜一左一右，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残局，又看了看江书怜，推了推眼镜：“吃好了？”

“吃好了。”

雪莱在她怀里打了个滚，露出肚皮。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陈牧野走在前面，赵空城跟在后面，吴湘南最后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三个人看到屋里人这么齐，陈牧野点了点头。

“正好，都在，到办公室来一趟。”

办公室里，三个人站成一排。

江书怜站中间，安卿鱼和林七夜站两边，其他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红缨、司小南、温祈墨、冷轩，都在。

陈牧野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比平时正式一些，赵空城靠在桌边，双臂抱胸，看着他们笑。

“从今天起，”陈牧野翻开文件，“江书怜、安卿鱼、林七夜，正式成为136小队队员。”

他合上文件，看着他们三个。

“欢迎加入。”

赵空城在旁边拍了拍手：“好，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别客气。”

他看了一眼陈牧野，又补了一句，“不过训练别指望队长放水，他狠起来连自己都练。”

“你少说两句。”陈牧野看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实话。”

吴湘南站起来，推了推眼镜：“训练计划已经定好了，从明天开始，安卿鱼和林七夜，基础体能和战术配合，江书怜，你的情况特殊，单独制定。”

“好。”江书怜点了点头。

陈牧野把文件放到桌上，看了他们一圈：“晚上我做饭，欢迎宴，想吃什么提前说。”

“红烧排骨。”江书怜第一个开口。

“糖醋里脊。”安卿鱼说。

“……有肉就行。”林七夜说。

陈牧野点了点头，全记下了，赵空城在旁边补了一句：“再来个辣子鸡，我馋了。”

陈牧野没理他。

红缨从椅子上跳起来：“那我帮忙备菜。”

“我也来。”司小南跟着站起来。

温祈墨举了举手：“那我负责吃。”

“你负责洗碗。”陈牧野说。

“……行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