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折了啊，最喜欢的学生丢了

法尔加斯大陆最富盛名的学院——阿德拉斯，正在经历一场动乱。

学院最受欢迎的学生失踪了。消息传开不到半天，学生联名信递了三封，家长投诉电话打爆了教务处的传讯水晶，连通讯水晶的告示栏都被上传满了寻人启事。

而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外面的走廊还要冷。

卡洛塔妮默默推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

很轻，很慢，指尖抵着剑身，往旁边推了推。

但剑的主人显然不愿意，剑刃一转，又逼近了她的脖子几分，冷光贴着皮肤，映出她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卡洛塔妮敢怒不敢言。

她只是个研究生命的魔法师，战斗力约等于一只学院里会翻书的兔子。

更别说她已经被杀了三次——对，三次——要不是她是百目傀树，换个正常法师早躺地上变尸体了。她脖子上的伤痕正在缓慢愈合，木质的纹理在皮肤底下蠕动，像在艰难地重新编织。

她心疼自己，但更心疼她的学生。

不知道怜怎么样了。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又默默把雷加德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该死的雷加德就不能把法阵搞好了再给她们看吗？不能吗？不能吗？

瓦莱里娅站在会议室另一端。

法尔加斯大陆的审判天使，此刻手指攥着桌沿，指节发白，她在察觉到自己孩子消失的一瞬间就往学院传送，连圣殿的会议都中断了。

在知道江书怜被卷进未知的传送阵时，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背后的圣光忽明忽灭，整个会议室的温度在往下坠。

她已经感应不到她任何气息。

一丝都没有，像被什么东西彻底截断了。

旁边其他老师也没有多劝，劝什么？劝一个母亲冷静吗？再说了，反正卡洛塔妮杀不死，杀一下让瓦莱里娅缓解情绪也好。

杀了她就不要杀她们了。

可怜可恨又没用的雷加德，已经被扔到地蠕虫洞穴去了，希望他出来以后，别再犯这些低级错误了，也希望他还能记得自己叫什么。

阿蒂娜坐在旁边的地上，周围摊了一圈古代魔咒，羊皮纸铺了满地，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疯狂翻阅着，头发从发髻里散出来，垂在脸侧，手指翻页翻得几乎出了残影。

那可是她最爱的学生！她就不在一会儿！她学生就消失了！她学生没了！死木头，等找到她学生她药不死她！

阿蒂娜翻到一页，停了一秒，眯起眼扫了一遍，又翻过去。

翻过去之后顿了一下，又翻回来，指尖点在某个符文上，嘴里念念有词。

泽塔顶着龙角，拖着大尾巴，在会议室里焦急地走来走去。

尾巴尖焦躁地甩来甩去，扫过地板，扫过桌腿，扫过旁边一位老师的脚踝，那位老师往旁边挪了挪，没说话。泽塔心里慌得不行——早知道就不去给她买吃的了，不然他还能跟她一起传走。

不知道她现在安不安全，有没有地方住，有没有东西吃，啧，烦死了。

他联系了所有龙脉，所有，一条龙脉一条龙脉地传讯，问他们有没有感知到传送阵的落点波动。

结果一个能追查的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气得泽塔对着会议室柱子就是两拳。

地晶柱子上裂开两道缝，碎石簌簌往下掉，柱身嗡嗡震了好几秒。

他的老师看不下去了，一把薅住他的后领，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拎起来，扔了出去。

“出去冷静！别在这儿拆房子！”

泽塔被扔出会议室，尾巴在地上扫了一圈，差点把走廊的盆栽打翻。

他蹲在门外，龙角抵着墙壁，闷闷地吐了口气。

怜，你到底在哪。

……

就在气氛绷到最紧、瓦莱里娅背后的圣光几乎要烧穿天花板的时候，她身边的空间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像石子投进水面，涟漪荡开，空气裂开一道细缝。

一只童偶从里面跳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纸，圆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显然没有智慧的它一点也察觉不到此刻的气氛。

它左看看，右看看，视线在满屋子人或站或坐或蹲或躺的法师身上扫了一圈，最后锁定了卡洛塔妮，径直朝她走过去。

步子很欢快，一蹦一跳的，纸在手里晃来晃去。

卡洛塔妮低头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童偶，伸手接过账单。

视线落在金额那一栏，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一万三千的生命晶币？这么贵，你们抢钱啊！”

她往下看。

签名栏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她的名字。

旁边还有一行备注，字迹潦草，带着点张扬的弧度——“先借老师的名字用一下，回头还你，比心ദ്ദി◝ ⩊ ◜.ᐟ”

是怜的字。

卡洛塔妮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然后猛地抬头，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快快快，我找到了！怜叫了装修服务！正好快去买怜的位置坐标！！！”

话音还没落，瓦莱里娅已经伸手把账单从她手里拿了过去。

动作不算温柔，但指尖碰到纸张的瞬间放轻了。她低头看着上面的字迹，又闭了闭眼，感知了一下上面残留的气息。

是她女儿的，错不了，确认好装修公司的名字，她转身就走，空间在她面前自动裂开，圣光一闪，人已经消失在传送通道里。

阿蒂娜从地上站起来，羊皮纸从膝头滑落，她也顾不上捡。

她接过账单，指尖按在纸面上，闭眼，开始根据上面残留的气息推算大致方位。

嘴里念念有词，眉心拧成一团，额角沁出细密的汗。

泽塔在旁边急得跳脚。

他凑到老师阿蒂娜左边，看了看她闭着的眼睛，又绕到右边，尾巴甩来甩去，差点把一摞羊皮纸扫飞。

他想问“找到了吗”，又怕打断她；想帮忙，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想冲出去找人，又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找。

龙角上的纹路都急得发亮了，最后只能一屁股蹲在地上，爪子抠着地板缝，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找到了吗？找到了吗？有方向吗？要我做什么吗？”

而卡洛塔妮正在从空间里掏钱付账，一万三千的生命晶币，真是要她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