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卿鱼看着江书怜,没急着开口。
条件本身没什么问题,研究样本,住宿,手机,外加帮他觉醒能力——怎么算他都不亏。
唯一的顾虑是,他不太习惯生活里突然多出一个人,还是这么个来路不明、一出手就罩了整个房间的人。
但他偏头看了她一眼,雪莱正窝在她怀里打哈欠,她低头用指尖蹭了蹭小家伙的耳朵,动作很轻。
算了,她不会害他的。
虽然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有这种直觉。
像做实验时对某个数据天生的敏感,说不清道理,但准。
“我答应你,”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也同意你的条约,前提是不会危害我的生活。”
“那当然。”
江书怜打了个响指。
她抱着雪莱往沙发上一坐,腿一翘,袍子下摆往两边滑开,姿态随意得像回了自己家。
然后她抬手在空中画了个圈,几只鬼木扫帚凭空冒出来,落在房间各个角落。
安卿鱼盯着那些扫帚看了两秒。
它们被叫做“扫帚”,但长得实在很抽象。
身体是一截拧巴的木头,上面扣着歪歪扭扭的扫帚头,有的高有的矮,有的头重脚轻,凑在一起像一群用树枝拼出来的半成品。
它们落地之后没有一刻停顿,抄起抹布、拖把、吸尘器——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它们自带还是从哪儿变出来的——开始以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收拾房间。
茶几上的书被码好,沙发底下拖出三团灰,厨房台面擦得能反光,窗帘被拆下来又挂回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安卿鱼沉默地看完了。
不对,严谨一点。
他顿了顿,把视线从房间收回来——应该是“他们的”家。
他转身去书包里摸出本子和笔,快步走到一只鬼木扫帚旁边,蹲下来,盯着它拧巴的木头关节看了两秒,开始记录。
扫帚扫过他脚边时他往旁边挪了挪,头都没抬。
江书怜回头一看,安卿鱼已经蹲在地上,本子摊开在膝盖上,笔尖飞快地划。
她耸了耸肩,低头把脸埋进雪莱的绒毛里,狠狠贴了一下。
没过多久,房间拓展好了。
原本的一室一厅一卫已经完全变了样。
面积扩得像一座小型学校,中间矗立着一棵巨大的树木,枝干粗壮,树冠茂密得几乎罩住了整个空间。
树叶是深绿色的,边缘泛着微微的荧光,树干底部嵌着一扇木门,门上刻着流动的纹路。
安卿鱼从记录中回神,抬起头,笔尖在本子上停住了。
雪莱先动了。
它从江书怜怀里探出脑袋,圆眼睛盯着树梢,翅膀一拍,从她怀里弹射出去,径直飞向树冠。
飞到半空时,它的身形骤然舒展,翅膀铺开,四肢拉长,羽毛一层层炸开又收拢,等它稳稳落在树梢最高处时,安卿鱼估算了一下——
几乎有一架小型载人飞机那么大。
他低下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补了一行数据。
江书怜走到空厄童偶面前,几只童偶正挤在一起,脑袋碰着脑袋,叽叽咕咕地说话,声音又尖又细。
其中一只从兜里掏出个漂浮的气球,举起来,几只童偶一起敲打。
气球啪地爆开,一张账单飘落下来。
“不用担心,”江书怜接住账单,偏头对安卿鱼说,“这是拟态,不会破坏原本的房间,最近雪莱比较喜欢这种风格。”
她低头看了看账单。
一万三千的生命晶币,她思考了片刻,指尖在账单上点了点,最后决定填卡洛塔妮老师的名字。
谁让她当初叫自己去接触传送阵的?她眼前浮现出卡洛塔妮在学院里看到账单时可能会有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不过现在她妈咪应该也在学院吧,估计正跟老师喝茶呢。
默默为老师点了一根蜡烛。
安卿鱼走到她身边,视线落在账单上,生命晶币?看起来是很珍贵的货币,她签得毫不犹豫,看来资源是不缺的。
那为什么没有住的地方?他把这个问题压在心里,没问。
签好名字后,空厄童偶确认了一下账单,从兜里掏出两块菱形水晶递给她。
然后它们排成一排,蹦蹦跳跳地跳进身后裂开的时空隧道里,涟漪一晃,隧道合拢,连根毛都没留下。
时空一族做生意真是天赋。
江书怜把水晶在指间转了转,心想,要不是童偶没什么灵智,她都想让它们帮忙带封信回去。
不过账单带回去也一样,老师妈咪她们看到了自然就知道她没事。
“把手给我一下。”
安卿鱼正在观察童偶离开后残留的空间涟漪,笔还夹在本子里,听到她的话,他偏了偏头,然后把手伸了过去。
江书怜拉过他的手,掌心温热,指节偏凉,骨感很明显。
她把一块菱形水晶贴在他手腕内侧。
水晶闪了一下,像融进水里的糖,悄无声息地没入皮肤。
安卿鱼的手收了一下。
她触碰的一瞬间,从指尖到心脏,有什么细细的东西窜了过去,说不清是痒还是麻。
他来不及细想,就听到她开口。
“这相当于是这个空间的钥匙,只要有它,就可以随时进来,回来的时候想着去哪个房间,打开门就是。”
江书怜松开手,退后一步,红眼睛弯了弯,“当然,我还送了你一个小礼物,到时候去顶楼房间,有我为你准备的小惊喜哦~”
说完,她对着他眨了眨眼。
安卿鱼不太自然地收了收手,指腹在手腕上那块看不见的水晶位置按了一下。
惊喜,他习惯了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之内,这个“惊喜”让他有点不习惯。
江书怜没再管他,从次元空间摸出一本魔法书,翻开,嘴里嘟囔着“一键换装”之类的词,朝树干底下的木门走去。
门在她面前自动打开,里面透出柔和的暖光。她一步跨进去,门合上了。
安卿鱼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那只被她触碰过的手,他不自觉地轻捻了一下指尖。
然后他合上本子,推了推眼镜,跟着走向那扇木门。2
(⑅˃◡˂⑅) 劳斯的设定太有意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