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地道的老家味

身怀巨款的江书怜，现在只有一个计划：吃。

吃遍旁边那条美食街。

天知道她刚走出来闻到那股味儿的时候，鼻子有多酸。炭火、孜然、奶油、油炸的香气混在一起，热腾腾地往脸上扑。

她眼眶差点就热了——家乡的味道，好久没吃的家乡味道。她的“泪水”在嘴角里转了一圈，硬是给咽回去了，红眼睛眨了两下，亮得吓人。

第一站，果茶。

她大步流星走到奶茶店门口，菜单看都没看几眼，指尖在水果桶的图片上一点：“这个，最大杯。”

店员愣了一下，后面排队的几个年轻人也愣了一下。

江书怜完全没注意旁边有人已经悄悄举起了手机——她那头白卷发在灯光底下太扎眼了，蓝袍子又不像寻常人穿的，往奶茶店门口一站，活脱脱从屏幕里走出来的。

“您的果茶好了……呃，抱歉，”年轻的店员递杯子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小姐姐你长得好好看，出的cos好漂亮，能不能合个影？”

江书怜刚接过水果桶，扎上吸管，猛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果茶灌进喉咙，她眼睛眯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翘，像只终于喝到水的猫。然后她侧过头，看着店员，点了点头。

店员手机掏得飞快，凑过来咔嚓一声，全程不超过三秒。

旁边几个年轻人一看——成了？这么容易？顿时就按捺不住了，一个接一个凑上来：“小姐姐能拍一张吗？”

“你cos的是哪个动漫角色啊？想入坑——”

“能一起比个心吗？”

江书怜一边喝果茶一边点头，腮帮子鼓鼓的，腾出一只手往奶茶店门口的空地指了指。

意思很明确：去那边拍，别堵着门。

于是美食街口出现了一个奇观：一个白卷发蓝袍子的姑娘站在空地上，一手抱着半人高的水果桶，一手时不时比个耶或者被人拉着比心，身边排起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小队伍。

中国人爱凑热闹的习惯在此时发挥得淋漓尽致，人越聚越多，队伍越排越长，连隔壁炸鱿鱼摊的老板都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奶茶店店长被惊动了，出来一看，好家伙，自家店门口人山人海，营业额跳着涨。

店长当场大手一挥，给店员加了补贴金，又转身进了店里，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卡，塞到江书怜手里：“一周奶茶免费畅饮卡，随便喝！”

江书怜嘴里还叼着吸管，低头看了看那张卡，又抬头看了看店长，眼睛弯了弯，空着的那只手竖了个大拇指。

收获远不止这些。

有的女孩子拍完照，从旁边摊位买来吃的就往她手里塞——烤串、炸鱿鱼、章鱼小丸子、一块奶油蛋糕，甚至还有人给她递了杯柠檬茶。江书怜来者不拒，左手一串右手一盒，吃得不亦乐乎。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偶尔辣到了就皱一下鼻子，灌一口果茶，然后继续。

不花钱，完美吃完美食街。

非常完美ദ്ദി◝ ⩊ ◜.ᐟ

所以她对合影这事格外热情，来者不拒，偶尔还主动往人身边凑一凑，袍子一甩，摆个带风的姿势。拍照的人也开心，双赢。

半个多小时后，人群终于散了。

江书怜瘫坐在奶茶店店长友情提供的折叠椅上，背靠着椅背，两条腿伸得老长，水果桶抱在怀里只剩个底儿。她打了个小小的嗝，手在肚子上拍了拍，满意地眯起眼。

不动了。

谁也别想让她动。

……

唯一让她心情有些不好的，是那道视线。

从排队拍照那会儿起，她就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不是路人那种看热闹的打量，也不是粉丝看coser的欣赏，而是一种黏着的、带着探究的窥伺，像湿冷的舌头舔过后颈。

江书怜喝着果茶，笑容没变，手指却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收紧了一瞬。

漠塔丽沼泽。

那个鬼地方，雾气常年不散，脚下的泥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她当年还是个小豆丁，跟着老师伊尔瓦去采一种只在月圆之夜开花的荧光草，走着走着，那种视线就缠上来了。黏腻的，耐心的，一步一步跟着，等她回过神来，脚下的沼泽已经泛起了不正常的荧光——再晚半步，她就被做成生命水晶了，永远封在一块亮晶晶的石头里，标价出售。

是伊尔瓦一把把她拎起来的，老师的法杖横扫过去，沼泽里传来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后来她才知道，那东西专挑落单的小魔法师下手，做成水晶卖钱。从那以后，她对视线就格外敏感。

想到这，江书怜的嘴角往下压了压，果茶突然没那么甜了。

她仰起头，看向天空。

天已经黑了，月亮从楼缝里探出来，冷冷清清地挂着，像一颗被擦得发白的旧银币。她盯着看了两秒，忽然轻轻哼了一声，鼻腔里送出一口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天使了不起啊？住月球上，她现在暂时还真上不去，这笔账，先记着。

不过——月球上不去，地面上的偷窥狂，她还是能处理的。

江书怜站起来，把空水果桶丢进垃圾桶，动作随手得很，准头却分毫不差。她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白卷发从肩头滑下来，在路灯底下泛着绒绒的光。然后她偏过头，冲奶茶店店长挥了挥手：“谢啦，店长，下次再来。”

店长笑着摆手：“路上小心啊，小姑娘。”

江书怜慢悠悠地走出美食街，步子不紧不慢，甚至还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停了两秒，看了一眼。然后她拐进了旁边的公园小路，身影没入树影里。

隔了一条街的章鱼小丸子摊前，一个少年扶了扶眼镜，镜片反了一下路灯的光。

他手里刚接过的那盒章鱼丸子还冒着热气，竹签扎着一颗，送到嘴边又放下了。

被发现了啊。

真敏锐。

他把竹签往盒子里一戳，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江书怜消失的方向走去。

步子很轻，运动鞋踩在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觉得有趣。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