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不盼了，你也别忍了

苏晚的改变，是悄无声息、却又翻天覆地的。

从前哪怕杨帆当众冷她、训她、否定她，她眼底依旧藏着细碎的期盼。期盼他私下的一句安抚，期盼深夜独处时他一句苦衷，期盼他那句“等你长大”的承诺。

可现在，她不盼了。

流言依旧漫天飞，科室依旧孤立她，所有人依旧戴着有色眼镜看她。只是苏晚的心，在无数次冰冷对待里，慢慢凉透、慢慢归零。

她开始真正意义上的疏离。

早查房，她不再下意识看向杨帆，不再等待他的点评，不再因为他的一句苛责心绪起伏。轮到她汇报病历，语气平稳克制，没有局促，没有委屈，完美利落，却毫无温度。

手术台上，她配合精准、动作规范、心态沉稳，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专业成熟。

可她再也不会悄悄捕捉他的眼神，不会在无菌布遮挡下期待他细微的安抚，不会在他靠近时心跳紊乱。

她把自己完完整整，退回了“规培医师”的身份。

恭敬、听话、专业、疏离。

滴水不漏，寸寸距离。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杨帆。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刻意冷淡，只会让她委屈、会难过、会偷偷红眼眶。他做好了所有准备，等风波过去，再慢慢哄、慢慢弥补、慢慢把所有亏欠一一还清。

可他唯独没料到——

她会直接不想要他了。

办公室里，杨帆例行点评病历，刻意照旧挑刺，想维持人前的严苛，维持这场不得不演的戏。

换作从前，苏晚会低头沉默，眼底藏着酸涩。

但今天，她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收到，我立刻修改，下次不会再犯。”

没有情绪，没有波澜，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她转身就走，利落、干脆，没有半分留恋。

杨帆指尖骤然一僵。

心口像是被瞬间抽空，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猛地翻涌上来。

中午科室讨论疑难病例，所有人争相发言，唯独苏晚安静坐在角落，低头翻阅资料，与世无争。

杨帆刻意点名她：“苏晚，你说说看法。”

他想看看她，想听听她的声音，想确认她是不是只是假装冷淡。

可她抬头，眼神澄澈淡漠，从容作答，条理清晰、观点精准，回答完毕后微微垂眸，再次回归沉默。

有礼、有距、无爱、无念。

那一刻，杨帆彻底慌了。

他宁愿她闹、她哭、她委屈质问，也不愿看见她这般心如止水的放下。

夜里值班室，依旧是两人同值大夜。

从前最甜蜜私密的独处时光，如今死寂冰冷。

苏晚安静写着记录，全程零抬头、零交流、零余光。

杨帆忍了整晚，终于压着心底的慌乱与酸涩，低声开口：“你在躲我？”

苏晚笔尖未停，淡淡回了一句：“杨医生，工作时间，各司其职，没必要私交过密。”

一句话，划开所有过往。

杨帆看着她冷静淡漠的侧脸，喉结死死滚动，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他当众狠心、背负恶人名声、强忍所有思念疏离她，是为了护她前程、等她未来。

可他拼尽全力守住的安稳，最后换来的，是她彻底抽身、不再回头。

苏晚终于轻轻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温柔又决绝：

“杨帆，别演了，也别忍了。”

“太累了。”

“我不喜欢你了。”

晚风穿窗，凉意刺骨。

杨帆瞬间失语，浑身冰凉。

他最怕的风雨、最怕的人言、最怕的职场风波他都扛住了。

唯独扛不住——

他亲手推开的小姑娘，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