蛐蛐别人被正主发现

王都大教堂的钟声在整点敲响，莫尔·维卡拉踩着最后一声余韵推开侧门，蒸气和香烛的气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晨祷刚结束，信徒们正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穿着灰白色袍子的牧师们在大厅两侧收拾烛台。

莫尔没往正厅去。他知道亚利在哪，每周三的早晨，亚利都会在侧殿的小祷告室里独自待着，说是“整理思绪”，但莫尔觉得他就是在发呆。

侧殿光线昏暗，彩色玻璃窗透进来的光被切成一块一块的色块，落在大理石地面上。莫尔绕过一排排空着的长椅，在最后一排找到了亚利。

红发牧师正跪在前排的祷告凳上，双手交握，低垂着头。红色的中长发扎成低马尾搭在肩头，紫色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他穿着牧师的标准白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女神徽章，整个人看起来温顺又虔诚。

莫尔在他旁边坐下来，长椅吱呀一声。

“亚利。”

亚利没有睁眼。“大剑士阁下。这里是祷告室。”

“我知道。”莫尔把大剑靠在旁边的长椅上，“我就坐一会儿。”

亚利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然后重新闭上。“你喝酒了。”

“昨晚喝的。已经醒了。”

“你身上还有味道。”亚利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温和，“橙子味混着酒精，闻起来像烂掉的水果。”

莫尔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确实还有点残留。他耸了耸肩，没当回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晨光从彩色玻璃窗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莫尔白色的长发上，那些碎光像撒在雪地上的花瓣。亚利终于直起身，在祷告凳上坐好，紫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莫尔。

“北境的任务怎么样？”

“顺利。”莫尔靠在长椅背上，一条腿翘起来，“不过回来的路上碰到一个人，搞得我到现在都头疼。”

“谁？”

“莱恩·林。”

亚利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圣骑士长阁下。”

“对，就是他。”莫尔把两只手枕在脑后，仰头望着侧殿的天花板。穹顶上画着女神大战魔王的壁画，金色和红色的颜料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浓郁。“你说那个人，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亚利偏了偏头，表示自己在听。

莫尔来劲了。他坐直身子，转向亚利，一只手比划着：“你看啊，我昨天在官道上喝酒，好好的，他骑马过来，二话不说把我的酒抢了。七十度的烈火之心，我花了半个月的津贴买的。他抢了就算了，还说什么‘你的信息素浓得像橙子摊’，当着我的面把酒瓶子拿走了。我当时——”

“你打不过他。”亚利平静地接话。

“这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莫尔一拍大腿，“这是——”

“你打不过他。”

“……对，我打不过他。”莫尔泄了气，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换了个角度继续吐槽，“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那张脸。”

亚利挑了挑眉。

“你说他一个男人，长成那样合理吗？”莫尔用手在空中比划着，“两米一零的身高，深绿色长卷发，银色的眼睛。皮肤白得跟没有血色似的，那张脸精致得跟教堂里的大理石雕像一样。他要是去当舞女，王都所有的贵妇人都得疯。”

亚利安静地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而且他那个信息素是玫瑰花香。”莫尔越说越来劲，“玫瑰花香！一个圣骑士长，浑身散发着玫瑰花的味道。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他走在路上的时候，那个味道散出来，半条街的人都在看他。他还一脸冷漠，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

莫尔站了起来，在长椅前来回踱步。大剑靠在椅子上没动，他背着空剑鞘走来走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侧殿里回响。

“关键是，他那张脸配那个信息素，就是那种——怎么说呢——”他停下来，仰头想了想，然后一挥手，“他要是投胎的时候选个性别，选成女人，我当场就追他。我说真的。我莫尔·维卡拉在情场上从没怕过谁，但面对他那张脸，我——”

亚利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莫尔没有注意到。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滔滔不绝：“你说他为什么偏偏是个男人？还是Alpha。Alpha怎么了？Alpha就不能长得好看吗？他那种脸，当Alpha就是浪费。他要是Omega，我发誓，我——”

“莫尔。”亚利开口了。

“别打断我。他要是Omega，我现在就去找他，跟他说——”

“莫尔。”亚利的声音提高了一点点，虽然依旧温和，但多了一种微妙的紧迫感。

“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呢，他那张脸——”

“你的身后。”

莫尔停住了。

他慢慢地转过身。

莱恩·林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圣骑士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他靠在侧殿的一根石柱上，银色的铠甲在彩色玻璃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深绿色的长卷发披散在肩头，有一缕搭在胸前。银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莫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是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玫瑰花香。

浓到几乎能把人呛一个跟头。

莫尔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的大脑在一瞬间经历了从“我刚才说了什么”到“他听到了多少”再到“我完了”的完整心路历程。白色马尾辫贴在后背上，他感觉到冷汗从额角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滑。

教堂的钟声在这一刻敲响了整点的报时。钟声在侧殿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莫尔的心脏。

莱恩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莫尔，那双银色的眼睛里一片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没有一丝波纹的海面。

莫尔张了张嘴。

“……莱恩。”

“嗯。”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他要是去当舞女，王都所有的贵妇人都得疯’开始。”

莫尔的脸白了。

“哦，对了，”莱恩直起身，从石柱旁走过来，银甲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停在莫尔面前，低头看着他，两人的身高差让莫尔不得不仰起头。“还有‘他要是投胎的时候选个性别，选成女人，我当场就追他’。”

莫尔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今天了。

“以及，”莱恩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一些，玫瑰花的香气铺天盖地地压过来，“‘他要是Omega，我现在就去找他’。”

莫尔的后背撞上了长椅。他腿一软，坐了下来，仰着头看着莱恩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确实精致得过分，银色的眼睛里映着彩色玻璃窗的光，像打碎了的宝石。

莱恩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极其危险。

“继续，”莱恩直起身，退后一步，双手环抱在胸前，“我还想听。关于我的脸，你还有什么高见？”

莫尔·维卡拉，人类对抗魔物的先锋，女神唯一的弟子，大剑士，此刻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亚利坐在旁边，紫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这一幕，然后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把袖口的褶皱抚平。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给莫尔留足受刑的时间。

“我什么都没听见。”亚利轻声说，语气温顺又无辜，“我只是个普通的Beta牧师。”

莫尔在心里发誓，他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让梅洛斯汀研究一下怎么用魔导术把人变没。

现在就变。3